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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Archives: 叶沙读书社

Last Chance To See

Last Chance To See Douglas Adams Mark Carwardine 978-0345371980 这本小书是DNA和动物学家Mark Carwardine在上世纪80年代的时候走访世界各地去探寻濒临灭绝的动物留下的算是一本环保类/生态类的游记吧(?)这也是我第一次阅读DNA的非虚构类的书,而且特别幸运地找到了DNA本人读的有声书的版本。如果说小说已经写得很轻松幽默了,DNA自己读竟然还有超大的加分空间。 书里面其实60%并不是在讲那些濒临灭绝的动物,而是在讲作者想要看到这些动物而造访的这些异域的国家遇到异域的当地的人们或者游客的风情,所以当DNA用模仿的语气来重复他们在路上遇到的人讲的话的时候就特别搞笑,DNA的模仿功力很强,这些极具特色的笑点我几乎要怀疑是不是DNA造出来的段子了,因为太搞笑了。印象最深刻的是他们要去找一个专家询问万一被蛇咬到的办法的时候,可能也只有DNA能发现这样的危机之下的笑点。 还有很多是DNA完全站在一个外邦人的角度来看他们到访的这些国家比较特有的地方,总的来说这些都是比较落后或者负面的东西,包括他对中国的访问和对上海的描写。作为一个中国人,似乎更容易去分辨,至少是在讲上海这段的时候,哪些是外国人的大惊小怪,哪些的确是本国人的生活习惯,哪些是我们浑然不知但是在有心人的眼中是极大的文化差异。非常可惜,DNA在写中国这一章的时候,前面99%是不满的,最后却因为看到当地主动建立的各种保护白暨豚的措施而受到了转变性的感动。后来我查了查,白暨豚却也已经灭绝,只能说这唯一仅存的1%的让DNA回心转意愿意去尝试皮蛋的闪光点也白费了。 另外还有一些是DNA用他擅长的科幻嘲讽的思路,观察那些濒临灭绝的动物,而思考到的和人类息息相关的点子。 比如说讲到高度的晕眩 The dizzy sensation we experience when standing in high places is not simply a fear of falling. It’s often the case that the only thing likely to make us fall is the actual diszziness itself, so it is, at best, […]

那不勒斯四部曲NO.4:失踪的孩子

失踪的孩子 Storia della bambina perduta 埃莱娜·费兰特 Elena Ferrante 陈英(译) B07DN84Z79 这个系列的最后一本,读得我有两种很矛盾的感觉。 上半本的时候还在讲尼诺这条故事线的东西,我简直读不下去了。因为尼诺真的太渣,当初Lila可以那么决然地抽身果然是天才,而这上半本的几乎像是琼瑶小说的哭闹出轨离家出走爱得死去活来的东西很难看。 这时候让我想到一个问题,一般来说用第一人称的视角来写小说的主人公不是更容易获得读者的认同感的吗?就算是主人公的行径用第三视角来看会很出格过分的话,一旦是用第一人称的叙述来讲故事,读者总会不自觉地去谅解和同情这个主人公,不是这样的吗?现在读这本小说的时候,我的感觉怎么是相反的?我就觉得这个叙述者也很渣,没有Lila的情节的内容简直看不下去啊。 相反的在读下半本的时候,一方面这本书又开始让我放不下了,另一方面知道这是整个系列故事的最后一部分了都不舍得读完。其实我觉得下半本的故事讲得稍微有点匆忙,好像自从孩子失踪后的时间过得特别特别快,虽然后面的情节发生的事情不少,但是都好像幻灯片一样刷刷刷一下子就应接不暇地过去了。两位主人公瞬间从壮年变成了老年,就是因为失踪的孩子之后的生活似乎都没那么值得咀嚼了,只不过是随着时间机械地应运而生而已。 快到尾声的时候,我预感最后作者肯定会扔一个来自童年的炸弹,但是我也并没有多想会是什么。最后看到是布娃娃的时候,我还是惊讶震撼到了。另外,读完整本书我又对之前想到的关于第一人称描述的理论有了新的想法。因为即使看到最后,我还是会不断感受到第一人称的这个主人公的不足之处,但是冷静地想一想的话,作为读者的我或者其他读者们其实也就是这个第一人称主人公的水平,甚至更差。读前几本的时候,我一直在赞叹这一系列的厉害的地方之一是两位女主角之间人生的对弈。然而我现在觉得,讲到底,这应该还是一个“我的天才女友”的故事。 一些摘抄 “莱农,我这一辈子,除了躲开那样的时刻,没做过别的事儿。马尔切洛让我害怕,我通过斯特凡诺保护自己,斯特凡诺让我害怕,我通过米凯莱保护自己。米凯莱让我害怕,我通过尼诺保护自己。尼诺让我害怕,我通过恩佐保护自己。‘保护’这个词儿意味着什么?我要给你列举一个详细的单子,所有我构建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藏身之所,但后来都没有用。…… 我没办法停下来,我要一直做这做那:掩盖、揭发、加固又忽然拆掉、破坏。…… 但这也没什么用,恐惧还在,我一直都有这种怀疑,它在正常事物之间的空隙里,一直在那里等待着。从今晚开始,我更确信这一点:莱农,一切都那么易碎,包括在我的肚子里这个小生物,看起来是长久的,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莱农,你记不记得,我和斯特凡诺结婚时,想让这个城区从头开始,只有美好的事情,让之前那些丑恶的事儿不会再有?那个阶段持续了多久?好的意愿是很脆弱的,在我身上,爱也很脆弱。对于一个男人的爱持续不了多久,对于孩子的爱也持续不了很久,很快就会出现破绽。你看看那些破洞,你会看到好意和恶意混合在一起。詹纳罗让我充满愧疚,我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是一种责任,他在抓我,在切割着我。爱和恨在一起涌动,我受不了,我没办法一直投入到一种好的意愿里。奥利维耶罗老师说得对,我很坏,我连一份友谊都没办法保持。莱农,你对我很好,很有耐心。但今天晚上,我彻底明白了一件事情:即使没有地震,也有一种溶剂在缓慢起作用,很温和,但会把一切都消融。因此,拜托了,假如我得罪你,假如我对你说了一些难听的话,你要捂住耳朵,我不想说这些,但我说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会跌倒起不来的。” 我的脑子本来好像是空的,只要她轻轻一推,很快就会变得充盈而且活跃。我觉得她能看得很远,我一辈子都对此深信不疑,我认为这没什么不对。我想,成熟意味着承认自己需要她的激励,过去我掩饰她对我的启发,甚至在自己面前也不想承认,但现在我觉得,我为这一点感到自豪,甚至在文章里也有提到。我是我,正因为这个缘故,我应该给她空间,我应该让她有一个稳固的存在。但她不想做自己,因为她没法稳定下来:蒂娜的悲剧、她虚弱的身体、她不稳定的情绪,这都是使她崩溃的原因,她称之为“界限消失”的症状的根本原因就在这里。 但从另一个方面,我意识到我了解其他方面的一些事,就是没人知道也没有人会写,包括我自己也不会写的东西。我知道,我们小时候都觉得索拉拉兄弟很帅,他们开着他们的“菲亚特 1100”在城区里巡回,就像乘坐战车的古代士兵。有一天晚上,他们在马尔蒂里广场上捍卫了我们,回击了基亚亚街上的那些有钱人家的男孩子。马尔切洛本来想娶莉拉,但他后来娶了我妹妹埃莉莎,米凯莱很早就明白了我朋友莉拉的神奇品质,他爱了莉拉很多年,爱得那么狂热,以至于迷失了自己。当我发现我知道这些事情时,我意识到他们很重要。他们像影响我那样,影响着那不勒斯成百上千的人,我们都曾经生活在索拉拉兄弟的世界里,我们参加了他们商店的开业仪式,我们在他们的酒吧里买过点心,我们庆祝过他们的婚礼,我们买过他们的鞋子,我们曾经在他们家里作过客,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我们直接或间接地拿过他们的钱,我们忍受过他们的暴力,但我们假装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不管我们愿不愿意,马尔切洛和米凯莱就像帕斯卡莱一样,都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但尽管人们和米凯莱的关系千差万别,但仍可以迅速画出一条清晰的分割线,但在那不勒斯或整个意大利,人们和索拉拉兄弟那样的人之间的界线却不可能清晰。把索拉拉兄弟和帕斯卡莱放在一起,我越是回顾,越是惊恐地发现,那条线把我们也涵盖在内。 “你在上面放上教堂、修道院、书本——这些东西看起来是那么重要,”她用讽刺的语气说,“你在那些书本上投入一生,但罪恶会顶破地板,从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后来她平静下来了,又说起了蒂娜、伊玛还有我,用一种缓和的语气,几乎是想为刚才她说的话道歉。她说:“当四周特别安静的时候,我会有很多想法,我不会太留意这些想法是否说得通。只有在那些糟糕的小说里,人们才会想着正确的事情,说着正确的话,事情总有个前因后果,有一些可爱的人和一些可恶的人,有好人和坏人,最后有一个让人安心的结局。”她嘀咕着说:“也有可能,蒂娜今天晚上就会回来,她之前去哪儿了,谁在乎呢,重要的是她又回到了这里,她会原谅我的疏忽。你也要原谅我。”她说着拥抱了我,最后说:“你走吧,走吧,你要做一些更精彩的事儿,要比你之前做过的那些更棒。我和伊玛非常亲近,也是因为担心有人把她带走。你真的很爱我儿子,虽然你女儿离开他了,你忍受了他多少事情啊,谢谢。我很高兴,我们做了那么长时间的朋友,我们会一直是朋友。” 这些书产生于我生活的环境,源自曾经吸引我和影响了我的一些思想,我一步一步地跟随我的时代,在反思中构思了这些故事。我指出了那个时代的问题,把这些问题展示出来。我已经设想了不知道多少次,会让这个世界实现救赎的改变,但这些都没实现。我用了那些日常的语言来说明日常的东西。我集中分析了一些主题:劳动、阶级矛盾、女性主义、边缘人。现在我听着自己写的那些句子被随意念出来,感觉很尴尬。艾尔莎——黛黛要尊重我一些,伊玛很慎重——用带着讥讽的语气,朗诵我的第一本小说,她还读了关于男性捏造女性的章节,还读了那本得过很多奖的书。她的声音巧妙地突出了那些文字里的缺陷,还有过于激昂的话。我曾经作为不容置否的真理支持的那些意识形态,现在已经过时了。尤其是她读的时候突出了一些词汇,她会把那些听起来没有任何意义、已经被弃用的词汇,饶有兴趣地重复两三遍。她到底在做什么?就像在那不勒斯那样开个玩笑吗——我女儿的语气当然是从那里学到了——她一行一行地读,是不是在展示,所有那些和翻译版本整整齐齐排在一起的书,其实没什么价值呢? 我期望她用往常那种开玩笑的语气对我说:你喜欢这个礼物吧?但她没有出现,我开始痛哭。这就是她做的事情:她欺骗了我,她把我拉到她想去的地方,从我们成为朋友开始,她一直都是这样,她一辈子都利用我的身体和我的生活,讲述了她得到救赎的故事。 哦,也许不是这样。也许那两个娃娃经过了半个多世纪,出现在了都灵,只是证明她现在很好,她还在意我,她打破了自己的界限,终于开始周游世界,这个世界已经比她的世界还小。现在进入老年,她开始过上了另一种生活,那是她年轻时,别人不允许她过的,她自己也不愿意过的生活。

万历十五年

万历十五年 1587, A Year of No Significance 黄仁宇 9787108009821 这本书的战线也拖得很长,所以现在我也不高兴多写什么了。中国的历史我读的少,这本书的眼光很独到准确,除了历史之外更多的像是用作者自己的理解重构了当时的诸多社会政治的样子。 简单的用几句话来概括我的收获: 国家不仅靠法,更靠礼来维持。(那么礼是什么,礼和虚伪/迷信的关系,这本书里都有讲到。) 文官的阴阳需求,重视的是两者的调合、稳定与和谐,而需要丧失原则。 原来以前的权力制衡那么多,官员那么厉害,天子也会犯懒摸鱼。 其他的还是用摘抄来记录吧。 本朝的制度,应当说是不能听任这种党争发展的。我们的司法制度极为简单,缺乏判决争端的根据。即使是技术上的问题送交御前请求决定,也要翻译成为道德问题,以至善或极恶的名义作出断语。在这种具体情况下,只有使全部文官按照“四书”的教导,以忠厚之道待人接物,约束自己的私心,尊重别人的利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朝廷才能上下一心,和衷共济。要是官员们口诵经典中的词句,称自己为君子,别人为小人,在道德的掩盖下夺利争权,这就是把原则整个颠倒了。这种做法会导致文官集团的涣散,进而导致我们的帝国无法治理。这不必等到1620年万历的灵柩抬到大峪山下葬的时候才能明白,1587年申时行说的“自古国家未有如此而能久安长治者”,已经把这个道理说得十分清楚了。 也许有一条理由可以作为解释,即本朝不是以法律治理天下臣民,而是以“四书”中的伦理作为主宰。皇帝和全国臣民都懂得父亲对儿子不能偏爱,哥哥对弟弟负有教导及爱护的义务,男人不能因为宠爱女人而改变长幼之序。正因为这些原则为天下人所普遍承认,我们的帝国才在精神上有一套共同的纲领,才可以上下一心,臻于长治久安。如果仅仅凭法律的条文作为治国的依据,则我们立国的根本就成了问题,一千多个县很难以父母官的身分领导他治下成千成万的庶民。所以,万历要弃长立幼的企图,纵使在法律上有可以左右迁就之处,但在坚持传统观念的臣僚心目之中,却早已不直于纲常伦理。臣僚们从来没有听说法律的施用可以与圣贤的教导相违,即使是皇帝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他的权力大多带有被动性。他可以把他不喜欢的官员革职查办,但是很难升迁拔擢他所喜欢的官员,以致没有一个人足以成为他的心腹。他对大臣们的奏折作出决断,可以超出法律的规定,但是他没有制定法律的力量。官僚之间发生冲突,理所当然地由他加以裁夺,但是他不能改造制度以避免冲突的发生,而且他裁夺的权威性正在日益微弱,因为他被臣下视为燕安怠惰。各边区的军事问题必须奏报皇帝,但是皇帝自己不能统率兵将,在平日也没有整顿军备的可能。他很难跨出宫门一步,自然更谈不上离开京城巡视各省。连这一点选择的自由都没有,居于九五之尊还有什么趣味? 迷信与非迷信,其间的分野也可能极为模糊。例如,当一个人强迫自己对一件事情、一种前途建立信念,则其与宗教式的皈依就相去极微,因为凡是一个人处于困境,他就不愿放弃任何足以取得成功的可能性,即使这种可能性极为渺茫,没有根据,他也要把它作为自己精神上的寄托。 散文作家海瑞的作品表明,他单纯的思想不是得之于天赋,而是来自经常的、艰苦的自我修养。既已受到灵感的启发,他就加重了自我的道德责任;而这种道德责任,又需要更多的灵感才能承担肩负。如果不是这样,他坚持不懈的读书著作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他的作品中再三地阐明这种道德上的责任。一个君子何以有志于做官,海瑞的回答是无非出于恻隐和义愤。他看到别人的饥寒疾苦而引起同情,同时也看到别人被损害欺压而产生不平。在君子的精神世界里,出仕做官仅仅是取得了为国家尽忠、为百姓办事的机会。一个人如果出于牟利,他可以选择别的职业,或为农,或为工,或为商。如果为士做官,则应当排除一切利己的动机。在这一点上,海瑞和创建本朝的洪武皇帝的看法完全一致。 概括说来,武将领兵作战,和文官集团的施政原则在根本上是不能相容的。当社会和经济的发展不能平衡,冲突激化,以政治手段调剂无效,通常就会导致战争。有时候严重的天灾造成大面积的饥荒,百姓面对死亡的威胁,也会铤而走险,诉诸武力。但是我们帝国的文官,则一贯以保持各方面的平衡作为施政的前提,如果事情弄到动用武力,对他们来说就是失败的象征。他们具有一种牢不可破的观念,即上自国家,下至个人,不能把力量作为权威。如果一个地区有什么特殊的经济利益,那么就应当加以压抑,而不是提倡。至于天灾足以引起战争,则尤为无知妄说,因为从道德观念来说,天下的事物无不可以共同分配,灾民的暴动乃是小人犯上作乱的劣根性使然。 但是就武将来说,他们所受到的训练和战争的经历却养成了和文官截然不同的气质。他们需要具备准确的选择能力和决心,着眼点在于取得实效而不避极端:冲锋陷阵,要求集中全力,对敌人的重点作猛烈打击;退守防御,考虑的是地形的险要和工事的完善,如不可守就要断然放弃;战斗胜利,就一心扩张战果,而不为其他问题而犹豫。在一般情况之下,他们把自己和部下的生命视为赌博场中的筹码,必要的时候可以孤注一掷。而大多数文官则以中庸之道为处世的原则,标榜稳健和平。武人在刀剑矢石之中立下的汗马功劳,在文官的心目中不过是血气之勇,即使克敌制胜,也不过是短暂和局部的成功而已。 今年不死,明年不死,年年等死,等不出死,反等出祸。然而祸来又不即来,等死又不即死,真令人叹尘世苦海之难逃也。可如何! 这种方式的金钱周济和往来之不同于一般,在于授受者之间具有共同的思想,或者说共同的目的。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研究,这种关系还是以道德作为施政方针的副产,因为这种施政方针的思想根据,乃是认为宇宙间的任何事物都息息相关。一个人或一种事物,其所以具有特性或功能,全靠和其他人或其他事物的相互关系。一个人的品质高尚,就因为他的志趣和行为得到别人的赞赏;他的识见深远,就因为他分析理解其他事物的正确。所以人的生活目的,就不能不是合作互助与共同享有。但是,在现实中,为什么所有的人身上都存在或多或少的自私?这个问题使读书明理之人为之不安,而高级官员由于负有治国平天下的重任,其不安尤为严重。按理说,他们所受到的教养,都要求发扬为公众服务的精神;然而一旦接触实际,这种精神常常只是海上神山,或者干脆销声匿迹。有时他们身上的自私苟且,还远过于不识字的愚氓。这种不安,或者由此发展而来的内心交战,需要有一种适当的方式来缓解排除。志趣相投的研究讨论,可以触发彼此的灵感,深入探索人生的真谛,俾使内心的不安涣然冰释。所以他们来往密切,集会商谈之余,还互相通信,刊印文集。李贽落发为僧以后,仍然经常外出旅行,参加这些活动。在当时,还谈不上旅费必须报销,或者演讲应当收入费用,这些问题,都可以根据习惯,在往来交际之间安排妥帖。以李贽的名望,加上化缘和尚的姿态,他已经用不着再为经济问题而踌躇。 他和耿定向的辩论,促成和巩固了他要求个人自由的信念。多年之后,他仍把这次辩论视为生命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当一个人口众多的国家,各人行动全凭儒家简单粗浅而又无法固定的原则所限制,而法律又缺乏创造性,则其社会发展的程度,必然受到限制。即便是宗旨善良,也不能补助技术之不及。1587年,是为万历十五年,岁次丁亥,表面上似乎是四海升平,无事可记,实际上我们的大明帝国却已经走到了它发展的尽头。在这个时候,皇帝的励精图治或者宴安耽乐,首辅的独裁或者调和,高级将领的富于创造或者习于苟安,文官的廉洁奉公或者贪污舞弊,思想家的极端进步或者绝对保守,最后的结果,都是无分善恶,统统不能在事业上取得有意义的发展,有的身败,有的名裂,还有的人则身败而兼名裂。 因此我们的故事只好在这里作悲剧性的结束。万历丁亥年的年鉴,是为历史上一部失败的总记录。

被掩埋的巨人

被掩埋的巨人 The Buried Giant 石黑一雄 周小进(译) B01GHM95RI 故事讲的是人们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出现了状况,往往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记不清,更不要说再远久一点的了。一对老夫妇决定去别的地方看望他们的孩子,路上遇到了一个来自邻国的武士、一个被龙咬伤的孩子和一个本国亚瑟王手下的骑士。原来记忆的缺失是因为龙的存在引发的迷雾,邻国的骑士最终把龙杀死。记忆恢复之后,那对夫妇却在渡船的时候散开了。(剧透反白) 在我看来,第一个小高潮在第一部的结尾的三人对峙,分别是受命邻国国王要去屠龙的武士维斯坦、受命亚瑟王要屠龙的骑士高文、以及受命本国国王要缉拿邻国武士的士兵。他们之间的立场不一样,相互对立,甚至到了三方制衡的程度。士兵要去捉拿武士像是鸡蛋碰石头,必须求助骑士;骑士不愿意由士兵效忠的国王的一纸命令而参与决斗,但他却不希望武士来屠龙;武士的目标和骑士是一样的,要去屠龙,却遭到骑士的阻止。这样的矛盾其实摆在台面上来已经很清楚了,这些事情至少在当时当刻在武士、骑士、士兵之间也几乎没有什么猫腻的背后的阴谋,看上去很容易来做一个理性的分析判断,但却避免不了最后的悲剧。原因在于,矛盾不仅仅存在于三方各自的目的,而在于目的的来源已经每个人对于这个来源的效忠。很难一句话说清楚(对于工作或者权威)的忠诚的不好的地方,但是这应该是一个比较明显的例子。 然而本书的重点在于迷雾和记忆,也就是遗忘这件事情。关于这点,我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简单记录一下。 人们的记忆力本来就是有限的,他们怎么知道自己的记忆力不行呢?我的意思是,他们自己也不记得以前的记忆力是多好,没有比较怎么知道变化区别呢? 这个话题太适合我了,因为我的记性超级超级差,好事情坏事情我都记不住老是忘记。所以我需要把事情要么用文字、要么用照片记录下来,靠这些记录下来的东西聊以回忆。但是问题一,往往好的东西记的比坏的多(和实际的不成正比);问题二,这还是在回忆我的回忆嘛,随便拿一本小说相册来好像都能互串了。 读到一半的时候,我在想,忘记的如果是好事还蛮好的,因为想起来后会开心,反之亦然。到后面大结局的时候,印证到了反面的东西,我之前有简单地想到这条反面的可能性,却没有认真想过“忘记丑陋的而回忆起来的坏与恐怖“的严重性。 我觉得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和遗忘息息相关,那就是原谅。在这本书里,充满了关于记忆和遗忘的东西,关于原谅的却很少,好像只和那对老夫妇相关。遗忘和原谅的关系,我个人比较推崇《Arrested Development》里面老妈的说法:遗忘不原谅。这本来是喜剧片里面当作讽刺说的反语,我却拿来当真理。因为我觉得遗忘不遗忘本身很难去控制选择,人的记忆的运作的方法我们也无力去改变,但是因为遗忘而原谅我觉得是一件很不甘心的事情。如果可以做到即使遗忘也不原谅的话,那就也不会发生迷雾散去记忆重拾等于仇恨重拾的事情了吧。 但是政治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原谅不遗忘吧,把一切放下来做一个更大的人,但是却不忘却曾经的耻辱以滋后鉴。我现在也无法判断到底是遗忘不原谅好还是原谅不遗忘好,但是总比遗忘等于原谅好,总得对历史做点什么判断才不枉它的发生吧。 还有一些我觉得没怎么看懂的地方 最后的结尾将儿子原来已经死了,这不是遗忘啊,这是记忆错误啊。 老夫妇里的丈夫到底和迷雾有什么关系?迷雾真的是龙一人所为吗?但是龙存在的时间肯定比这些凡人都久啊,他们是如何在以前感受到过没有迷雾记忆清晰的体验的呢? 最后夫妇两人到底有没有渡船,整本书戛然而止。最后为什么要突然转成第一人称作为船夫呢?Vicky的解释是船夫其实是死神,我完全没想到,但是被她这么一解释又很合理,而且多了一份伤感,特别是想到结尾的时候丈夫很落寞地好像是已经放弃了的转身离开。 这本算得上是一本奇幻色彩的小说,像拨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把真相显露出来,也很会吊读者胃口。石黑一雄真的很厉害,可以写出来那么多很不一样的小说,但是又能找到一些别的作品的影子和共同的主题。比如第一章为忠诚而对峙的地方,让我想到了《The Remains of the Day》里的管家;渡船的传说就好像《Never Let Me Go》。之前去听了一个关于石黑一雄的讲座,说他的书好像都是很悲伤的气氛,特别是《Never Let Me Go》,但是作者自己却说《Never Let Me Go》已经是最乐观cheerful的一部了,因为在痛苦之中还有人在相信那么一个美好的传说。用这么逻辑来套这本《被掩埋的巨人》的话,是不是也算是比较乐观的了? 最后有一些摘抄。 “陌生人认为,可能是上帝本人忘记了我们过去的很多事情 —— 遥远的事情,当天的事情。如果一件事情上帝不记得,我们这些凡人怎么可能还记得呢?” “对有些人来说也许是这样,神父,但对我们不是。我和埃克索都希望再次拥有我们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被人夺走那些记忆的感觉就像一个小偷晚上进来,拿走了我们最宝贵的东西。”“可迷雾笼罩着所有的记忆啊,好的坏的都包括。不是吗,夫人?”“我们也愿意让坏的记忆回来,哪怕会让我们哭泣,或者气得发抖。因为,那不就是我们共同度过的一生吗?”“这么说,夫人,你不怕坏的记忆?”“有什么可怕的呢,神父?我和埃克索现在对对方的感情,说明我们走过的路虽然被迷雾遮住,但是一路上不会有危险。这就像一个结局幸福的故事,连孩子都知道,过去经历的曲折不必害怕。无论我们这一生是什么样子,我和埃克索会一起回忆,因为这是我们两人都很珍视的。” “希望过错被人遗忘,犯错者逍遥法外,这是什么样的神呢,先生?” “你问得好,维斯坦阁下,我知道我的神为我们那天的行为感到不安。但事情过去很久了,死者安息于地下,地上早已覆盖着怡人的绿草。年轻一代对他们一无所知。我求你离开这个地方,让魁瑞格的作用再发挥一段时间。她还能活一两个季节吧,最多了。可是,那么长时间也许就足以让旧伤口永远愈合,让永久的和平降临在我们中间。你看她多么希望活下去,先生!发发慈悲,离开这个地方吧。让这个国家在遗忘中平复。”“愚蠢啊,先生。蛆虫越活越肥,旧伤口怎么可能愈合?和平建立在屠杀与魔法师的骗术之上,怎么能够持久?我明白这是你虔诚的渴望,渴望你那些恐怖的往事像尘土一样消于无形。但是,它们却在泥土中蛰伏,像死者的白骨一样,等着人们发掘。高文爵士,我的答复没有更改。我必须到下面的坑里去。” “惧怕就对啦,先生,”维斯坦说。“巨人,以前埋在地下,现在动起来啦。他肯定很快就会起来,到那时候,我们之间的友好纽带,就会像小女孩用细细的花茎打的结一样,脆弱不堪。人们会在夜间烧掉邻居的房子。清晨将孩子们吊死在树上。河水发臭,河上漂着泡了很多天的肿胀尸体。我们的军队一面推进,一面会因为愤怒和复仇的渴望而继续壮大。对你们不列颠人来说,那将是向你们滚去的一个大火球。你们要么逃跑,要么毁灭。一个个国家会相继沦陷,这儿会成为一块全新的土地,撒克逊人的土地,没有痕迹表明你们曾在这儿生活过,除了一两群无人照看的绵羊,在山里游荡。” “获得?什么也获得不了,船夫。那就是愚蠢和自傲。或者是人心之中潜伏着的其他什么东西。也许是渴望惩罚,先生。我在口头和行动上都主张宽恕,但内心中封锁多年的某个小角落却渴望复仇。那是件卑微而阴暗的事情,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我儿子。”

那不勒斯四部曲NO.3:离开的,留下的

离开的,留下的 Storia di chi fugge e di chi resta 埃莱娜·费兰特 Elena Ferrante 陈英(译) B077HR62RY 读第三本的战线拖得稍微有一点长,还是和最近工作上的不顺利有关,但是在过程中我经常会想着要看这本书。也不是说放不下的意思,只是想着看看这两个女人的故事,会让我忘记自己渺小而可悲的人生,因为总有人(比如说书中的这两个主人公)的生活过得比我更痛苦或者更精彩,与其我把时间花在舔伤口上,还不如看看别人的生活故事来转移注意。 故事继续讲到两人结婚生娃以后的生活,但也并不是中年人,因为也就三十岁不到的年龄,但是故事中却有中年人的生活负担和家庭责任。这本的情节里,插入了更多当时的时事政治和女性主义觉醒的东西。虽然是动荡的时代背景好像让故事更为鲜活,但是更感觉是这个主人公被裹挟在这样的政治事件之中而不是那么主动地去参与。这样的写法我很喜欢,我也不想看那种什么女性政治觉醒引导大家搞革命的情节走向。 有了前两本的铺垫,一旦有结合到很多小时候的回忆的情节,我就会觉得很好看。前面的伏笔埋得很好,后面的故事就很有回味和似曾相识的妙感。这本里面最后的情节大爆点,又回到了尼诺的故事线,真的是太狗血了。好像很有爆点,可能有的读者会为这样的婚后妇女自由觉醒追求真爱的勇敢而心动激动吧,反正我是看不懂这样的优秀的地方,还是作者只是想说女主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会被自己的执念和情感冲昏头脑的人而已。总结尼诺这条线到现在的故事,用一种从现在回望过往的视角,我觉得真的很像孙燕姿的那首歌《我也很想他》,只是更抓马。 下面是一些我觉得比较关键的摘抄 离开这里!彻底远离这里!永远离开我们自出生以来所过的生活,要在一个一切皆有可能、有秩序的地方扎根,这就是我奋斗的目标,而且,我认为自己已经完胜了。但在后来的几十年里,我发现我错了!这世界上的事情一环套一环,在外面有更大的一环:从城区到整个城市,从城市到整个意大利,从意大利到整个欧洲,从欧洲到整个星球。现在我是这么看的:并不是我们的城区病了,并非只有那不勒斯是这样,而是整个地球,整个宇宙,或者说所有宇宙都一样,一个人的能力,在于能否隐藏和掩盖事情的真相。 她在恩佐身上看到了什么呢?总的来说,我觉得,那是她在斯特凡诺和尼诺的身上也想看到的东西;就是把所有事情理顺,列入正轨的一种方法。但结果如何呢?当那个金钱构建的屏风倾塌,斯特凡诺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他是一个没有内涵的危险人物;而尼诺呢,那个知识构建的屏风倒塌,他变成了一股痛苦的烟云;现在她觉得,恩佐不会做出什么让她受到惊吓的事情。因为一种莫名的原因,她一直对这个她在小学时代就很尊重的男生带有敬意,他现在长成了一个非常沉稳结实的男人,每个动作都那么坚定,面对世界那么坚定,对于她是那么温顺,这让她排除了他会忽然变脸的可能。 我离开之后,错过了多少事情啊,我原以为自己能过上什么生活呢。莉拉留下了,她现在有一份全新的工作,赚很多钱,她享有绝对的自由,可以按照自己的计划来行事,虽然我不知道她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她很在意自己的儿子,早年在他身上投入了很多。她现在也一样,但好像也能在她想解放自己时就会解放自己,她儿子不像我的两个女儿那么让人操心。她已经和娘家人断绝关系了,尽管她现在还在承担自己的责任,每次能帮上家人,都会出手帮忙;她照顾陷入困境的斯特凡诺,但并没有靠近他;她痛恨索拉拉兄弟,但还是向他们低头了;她开阿方索的玩笑,但成为了他的朋友。她说,她再也不想见到尼诺,但我知道,事情并非如此,她有机会还是会和他再见。她的生活是动荡的,而我的生活是凝固的。 变成——一个我为之着魔的词,这是我第一次用在这种情况下。我想变成——虽然我不知道我想变成什么,但我变成了——这一点是肯定的,只是后面没有宾语。我没有真正的激情,没有一种自发的野心,这就是问题所在。我被动变成了什么,只是因为我担心:莉拉不知道会变成什么人,把我甩在后面。我的那种“变成了”是随着她的,现在我要重新开始,作一个独立的人,摆脱她的影响,成为我自己。

那不勒斯四部曲NO.2:新名字的故事

新名字的故事 Storia del nuovo cognome 埃莱娜·费兰特 Elena Ferrante 陈英(译) B06Y66VNG6 第二本开始,四部曲那种长篇的效应开始慢慢起来了,有两种比较明显的感觉。这两种感觉是相互交织相互制衡的。 一个是主人公们成年变成了大人,每个人的命运渐渐变得是要依靠自己追求引导出来的。两位女主,好像是两个人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她们的生命中有不同的重点。从一开始的时候,Elena一直总是想着拿Lila对标,就算已经是不同领域了也还是会比较。在这本书里面,Elena慢慢醒悟了,开始要过上自己的生活,联络在减少但是影响却像定时炸弹一样作为根源存在着。这里有点《东京女子图鉴》的味道了,两个人的追求渐行渐远,两个人自己的追求和人生的终点方向也在不断的变化。有时候觉得A好于B,获得A的时候却想要追求B,有时候又难以判断A和B孰优孰劣,有时候又觉得A和B都很烂,对于生活的判断是液态的(变动且边界不清的)。在那么多的精彩的故事情节之下,让人感叹两位女性的强大,但是有的时候又会觉得讲的这些又很像是老娘舅一样的很市井很底层的吵闹和情绪变化。 一个是一切发生的事情,好像多多少少都可以追溯到小时候,不管是小时候的偶然的交锋、还是小时候长辈的所作所为在孩提时代的深远的影响、还有每个人都好像慢慢成为了自己的父母的样子的宿命感。上一辈的故事笼罩在整个小镇的年轻人的头上。 几个摘录 她们也就比我大十岁,最多大二十岁,但看起来她们已经失去了女性特征,那是我们这些姑娘家最在意的东西,我们会通过服饰、化妆凸显我们的女性特征。因为生活的艰辛,因为年老的到来,或者因为疾病,她们的身体被消耗了,她们的身体越来越像她们的丈夫、父亲或者哥哥。这种变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因为要做家务吗?是从怀孕开始的吗?还是从挨打开始的?莉拉也会变得和农齐亚一样吗?她那精致的面孔也会冒出来费尔南多的特征,她那优雅的步伐也会变成里诺的样子吗?迈着八字步,双手甩得很开? 我想遵守我和自己的约定:我要过自己的生活,把他们排除在外,并不再为此痛苦。出于这个目的,我开始了一种自我心理训练,对于她的出现基本上不做出任何反应。我学会了控制和淡化自己的情感:假如书店老板的手伸向了我,我会心平气和地推开;假如那些来卖书的顾客非常不礼貌,我也会不露声色,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甚至是在我母亲面前,我也能做到柔声细语。每天我都想:我命该如此,我要听天由命,接受现实。我出生在这个城市,说这种方言,我没有钱。我付出我所能付出的,获得我所能获得的,忍受那些该忍受的事情。 我是第一次离开那不勒斯,离开坎帕尼亚大区。我发现我害怕所有东西:我害怕坐错火车;害怕尿急但找不到厕所;担心如果天黑了,我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会迷路,担心会被偷。和我母亲一样,我把所有钱都放在文胸里了,有好几个小时,我都在惴惴不安中度过,同时我又莫名其妙地感觉到自由。

重听H2G2:Mostly Harmless

Mostly Harmless Douglas Adams Martin Freeman (narrator)  第五本其实还是三部曲的番外,讲的是Guide的第二代和Arthur的第二代穿越到平行宇宙遇到Tricia的故事。番外的两个故事虽然是DNA在延续着讲故事,但是却感觉好像脱离了一开始那种由不同的人物组成的冒险团体相爱相杀的温馨。从这个角度来说,其实电影版的剧情已经是最完美的了。 Bad news 唯一比光速传播得更快的是bad news,所以发明了以bad news为燃料的飞船。 Prayers Protect me from knowing what I don’t need to know. Protect me from even knowing that there are things to know that I don’t know. Protect me from knowing that I decided not to know about the things that I decided […]

重听H2G2:So Long, and Thanks for All the Fish

So Long, and Thanks for All the Fish Douglas Adams Martin Freeman (narrator)  我才发现,好像好久以前我听全套有声书的时候把这一本给漏掉了,倒也没什么情节不连贯的影响导致我注意到我漏掉了一本。 这本简直就是一个番外的故事,或者说是一个支线的故事。讲的仅仅是地球被摧毁海豚离开地球前创建了一个新地球,Arthur回到新地球遇到了Fenchurch,前者找回了地球后者遗失了世界的终极答案(剧透反白)。不仅如此,我感觉风格好像也和前面的三部曲略有不同,还是比较轻松幽默的笔触,但是天马行空的挖苦的地方少了一些,所以这本我几乎没记录什么让我印象深刻的好玩的点子。 我和Ford的第一感觉是一样的:“Trillian呢?!” 为什么来了一个Fenchurch来和Arthur配对?在地球毁灭之前想到了终极答案的姑娘变成了一本书的主角,这本身蛮有意思的,但也没必要那么贫乏地一定要把唯一的女主和唯一的男主配在一起吧。看到Fenchurch双脚离地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她是鬼,这样的走向的话其实也蛮符合DNA的风格的呀。

那不勒斯四部曲NO.1:我的天才女友

我的天才女友 L’amica geniale 埃莱娜·费兰特 Elena Ferrante 陈英(译) B01N33BSUE 终于开始读那不勒斯四部曲了,第一本讲的是两位女主小时候的故事。生活在贫穷落后的小地方里的人们,两位女主人公既是街坊邻居也是同学还是相互羁绊的朋友。她们小时候的生活好像很大程度被各种邻里亲戚上一辈的人们的家长里短所笼罩,慢慢长大以后,她们开始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但是生命里出现的仍然是同一个小地方里面的那些人们,她们身边追求她们的也依然是这些上一辈的人的孩子们。在此过程中,两为女主人公的关系平衡不断被打破被重构。 这的确是一本很好读的小说,虽然好像人物有一点多,但是随着第一人称主人公的叙述逻辑走也完全没有问题。现在读完以后,我甚至记不清楚所有人的具体的名字,但是知道每个人能之间的关系及身份。里面的主题,其实是关于两位少女之间的友情羁绊和各自的成长。之前我也读过不少所谓的成长小说,我个人觉得读成长小说最过瘾的地方是代入感,也就是说我常常会觉得自己也可以是小说里那个主人公,因为有的时候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如果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也可能这么考虑这么处理。然而在读这本小说的时候,我明显的感觉是第一人称主人公所讲的这些东西我可以理解、稍微努力一下的话我也可以体会到主人公的心情和心思,但是对我来说却并不是那么信手拈来的,比如说书里面提到的我的天才女友口中的两个意象“界限消失”和“铜锅爆炸”。 如果把这种我感受到的明显的区别归结于性别的差异,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性别歧视。我冒着被扣歧视的帽子的风险,来假设我们先这么区分,有男性视角的小说也有女性视角的小说,至少在我的阅读过程中我是觉得阅读体验是不同的,好像男性更注重于人生应该是怎样的,这种人生是要包含考虑到身边的所有的人的(未必是考虑到他们的看法和眼光,而是考虑到个人所作所为的社会性的合理性);女性则更注重于个体,更接近纯粹的个人主体,考虑的是个人的体验感受。这种区别是是否细腻无关,而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作家在写作的时候从来就被从小到大的直男癌观念影响到了,典型的直男癌特征不就是特别喜欢高谈阔论几乎与自己无关的东西嘛。再反观我自己,我自己考虑问题和观察世界的角度又是和这些男性视角小说的主人公是一样的,我很难很默认地把自己抽离于整个世界,总是要去想如果我这么做了和世界上别人做了的影响是什么。我觉得自己做不到像女性视角小说的主人公那样,说不上来这么做到底哪里不好,却又有一点不那么赞赏。 我知道自己不赞赏这本小说的第一人称女主的地方,是感觉她简直就是一个马基雅维利主义的人物。女主身边的人全都只是她的人生中的工具和棋子,所有的人都只是被她用来和另一个女主较劲的手段而已。合情合理,我不喜欢。

上来透口气

上来透口气 Coming up for Air 乔治·奥威尔 George Orwell 孙仲旭(译) 9787544750226 最开始Vince推荐这本小说的时候,讲到主要内容差不多就是中年男子中年危机,我内心挺抗拒的,觉得自己还没有到要去代入中年男子去读书的程序。没想到看了欲罢不能,感觉好久没有读到有点舍不得读完的小说了,真的觉得好看。回过头要感谢Vince啊。 一方面是写的内容,让我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契合感,虽然时代背景地理位置甚至主人公的家庭背景出生经历和我根本天差地别,但是就是觉得我可以很容易地理解他,他在讲的多多少少正好就是我在想的在感受的一些东西。另一方面是奥威尔的厉害,他可以把一个中年男子的自言自语怨天尤人写得那么不遭人嫌弃,写到读者的心坎里,并且可以把叙事结构和情绪的推动掌握得不紧不慢恰到好处。 第一部,对一切的大揭底大吐槽,家庭孩子老婆、房价、职业霸凌。里面主人公多次强调自己的身材,但是我对主人公的脑补的长相每一章都有点不一样,有时会很明显记得他是肥腻的中年人,有时讲到读书的时候会忘记觉得他是体态正常甚至好看的人。第二部,说一些很朴实的童年回忆,让我心情像被戳中一样低荡了。 我觉得不能一概而论的把整本书考虑为对旧日的追忆,这本书好看的地方在于主人公在描述和经历两个世界,一个是大环境的战争变化的世界,一个是他自己的小家庭、妻子、孩子和他自己作为小孩成长的世界。所以如果单纯地说,他是一个怀念战前的世界观、或者怀念自己儿时的经历,这都是不完整的。但是这两个世界都相当真实,而且就算放到在现在来也是惊人的合适。我最喜欢它的真实,而如果这份真实中最后带有那种《麦田里的守望者》的孩子的希望的意义的话,那就太可悲了。所以我愈加地喜欢这本小说。 好久没有摘录了,下面是一些。 在那里,一切都是由另外一种东西所制成。“人造”,他们是这样叫的。我记得我读到过他们用鱼造香肠,鱼则毫无疑问,是用别的东西所造。我有种感觉我是咬开了现代社会,并发现了它的真实成分。这年头,我们就是这样生活的。一切都是漂亮的、最新潮的,什么都是由别的东西所造。到处都是赛璐珞、橡胶、不锈钢、彻夜不息的弧光灯、头顶上的玻璃屋顶、放着同样调子的收音机。没有植被,水泥覆盖了一切,假甲鱼在“中性”果树下吃着草。当你回到具体问题,认真对待比如香肠这样实打实的东西时,这就是你得到的:塞在橡胶皮里的烂鱼,这种肮脏污秽的炸弹在嘴里迸开来。 老天!说一个人不该为“战前的事”多愁善感又有何用?我的确因为那些而多愁善感,你记得的话,你也会。一点儿没错,当你回想某段时光时,会倾向记住一些愉快的片段,甚至对战争也是这样,然而同样没错的,是那时候人们拥有的一些东西,是如今的我们所缺少的。是什么?只不过他们不觉得前景让人害怕。不是说当时的日子比现在好过,实际上比现在还艰苦。总的说来,人们干活干得更辛苦,过得不如现在舒适,死时也更痛苦。在农场干活的人每天劳动时间长得惊人,一星期才挣十四先令,到头来成了精疲力竭的废人,靠每星期五先令的老年养老金和堂区偶尔发放的半克朗过活。而那种“体面的”贫困则更为难过些。大街那头的小布商小个子沃尔森挣扎几年后终于关门时,他的个人财产是二镑九先令六便士。接着,在得了所谓的“胃病”后,他几乎马上就死了,但医生透露是饥饿所致,不过他总算到最后一刻也不失尊严。制表匠的帮手克林姆普老头是个熟练的工匠,他从小就干这行,一直干了五十年。他得了白内障,不得不进了济贫院。他被带走时,他的几个孙子哭号着。他老婆出去帮人打杂,累死累活地干活,才能一直每星期给他送去一先令作为零用钱。有时能看到令人痛心的事在发生着:小生意如下山般一滑而下,殷实的生意人一天天走向无以为继,最终破产;癌症和肝病一步步将人置于死地;喝醉的丈夫每星期一写下保证不再喝酒,但每星期六又破了戒;女孩因为私生子毁了一辈子;房子里没有浴室,冬天的早晨得把洗脸盆里的冰敲开;偏僻街道在天热时臭气熏天;教堂墓地正好在镇中间,让你没有一天不记着你的归宿将在何处。那么,当时的人们又有什么?一种安全感,即使他们自己都不安全。更准确地说,那是种“明天仍然会继续”的感觉。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将会死掉,而且我想有那么几个人知道自己将会破产,但他们不知道各方面的秩序都会改变,不管他们可能遇到什么,事情都会按照他们所知道的继续下去。尽管当时宗教信仰很盛行,但我相信对此影响不大。不错,差不多每个人都上教堂,跟全国别的地方比例差不多——当然,爱尔西和我还上教堂,即使我们当时像牧师所称的,生活在罪恶中,但如果你问那些人他们是否相信人死后仍有生命,他们通常会回答相信。但我从来没遇到过一个人能给我他们真的相信有来世的印象。我觉得人们相信那种事,顶多就跟孩子相信有圣诞老人一样。但那个时期丝毫不差,正处于一个已经成型的时期,当时的世事氛围就跟大象四条腿着地一样稳定,因此像来生这种事情就不重要了。如果你在乎的东西都将继续下去,就会死得很放心。你已经活了一辈子,累了,该去地下了——这就是以前人们的看法。从个体上来说,他们不复存在,然而他们的生活方式将会继续,好的和坏的方面都保持不变。他们感觉不到脚下的大地正在移动。 我敢说,你可能对太阳、月亮都有理由看不顺眼,可是你真的想把它们换掉吗?再说还有孩子,孩子是“纽带”,人们这样说,要么说是个“结”,可就不说是铅球加镣铐。 我想起来了,我还是个小孩子时,所有四十五岁以上的人在我眼里,好像只是老而无用的废物,他们老得几乎没什么区别。一个四十五岁的男人在我眼里,曾经好像比现在看到的这位六十五岁、走路蹒跚的人还要老。老天!我也有四十五岁了,这可把我吓坏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那些事情重要吗?我要告诉你,我在下宾菲尔德的逗留已经给了我教训,也就是:那都是要来的。包括所有你已置于脑后的东西,让你害怕不已的东西,那些你告诉自己只是个噩梦,或者发生在国外的事:炸弹,领食物的队伍,胶皮警棍,带刺铁丝网,囚衣,标语,大面孔,从睡房里往外嗒嗒射击的机关枪等等,那都是即将到来的。我知道 —— 反正我当时知道。逃无可逃。你想的话,就跟它对抗吧,要么你把目光转向别处,假装没有看到,要么你也抓把扳手冲出去跟别人一起多少砸些人脸。但是你无法置身事外,那正是在劫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