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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Archives: 叶沙读书社

上来透口气

上来透口气 Coming up for Air 乔治·奥威尔 George Orwell 孙仲旭(译) 9787544750226 最开始Vince推荐这本小说的时候,讲到主要内容差不多就是中年男子中年危机,我内心挺抗拒的,觉得自己还没有到要去代入中年男子去读书的程序。没想到看了欲罢不能,感觉好久没有读到有点舍不得读完的小说了,真的觉得好看。回过头要感谢Vince啊。 一方面是写的内容,让我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契合感,虽然时代背景地理位置甚至主人公的家庭背景出生经历和我根本天差地别,但是就是觉得我可以很容易地理解他,他在讲的多多少少正好就是我在想的在感受的一些东西。另一方面是奥威尔的厉害,他可以把一个中年男子的自言自语怨天尤人写得那么不遭人嫌弃,写到读者的心坎里,并且可以把叙事结构和情绪的推动掌握得不紧不慢恰到好处。 第一部,对一切的大揭底大吐槽,家庭孩子老婆、房价、职业霸凌。里面主人公多次强调自己的身材,但是我对主人公的脑补的长相每一章都有点不一样,有时会很明显记得他是肥腻的中年人,有时讲到读书的时候会忘记觉得他是体态正常甚至好看的人。第二部,说一些很朴实的童年回忆,让我心情像被戳中一样低荡了。 我觉得不能一概而论的把整本书考虑为对旧日的追忆,这本书好看的地方在于主人公在描述和经历两个世界,一个是大环境的战争变化的世界,一个是他自己的小家庭、妻子、孩子和他自己作为小孩成长的世界。所以如果单纯地说,他是一个怀念战前的世界观、或者怀念自己儿时的经历,这都是不完整的。但是这两个世界都相当真实,而且就算放到在现在来也是惊人的合适。我最喜欢它的真实,而如果这份真实中最后带有那种《麦田里的守望者》的孩子的希望的意义的话,那就太可悲了。所以我愈加地喜欢这本小说。 好久没有摘录了,下面是一些。 在那里,一切都是由另外一种东西所制成。“人造”,他们是这样叫的。我记得我读到过他们用鱼造香肠,鱼则毫无疑问,是用别的东西所造。我有种感觉我是咬开了现代社会,并发现了它的真实成分。这年头,我们就是这样生活的。一切都是漂亮的、最新潮的,什么都是由别的东西所造。到处都是赛璐珞、橡胶、不锈钢、彻夜不息的弧光灯、头顶上的玻璃屋顶、放着同样调子的收音机。没有植被,水泥覆盖了一切,假甲鱼在“中性”果树下吃着草。当你回到具体问题,认真对待比如香肠这样实打实的东西时,这就是你得到的:塞在橡胶皮里的烂鱼,这种肮脏污秽的炸弹在嘴里迸开来。 老天!说一个人不该为“战前的事”多愁善感又有何用?我的确因为那些而多愁善感,你记得的话,你也会。一点儿没错,当你回想某段时光时,会倾向记住一些愉快的片段,甚至对战争也是这样,然而同样没错的,是那时候人们拥有的一些东西,是如今的我们所缺少的。是什么?只不过他们不觉得前景让人害怕。不是说当时的日子比现在好过,实际上比现在还艰苦。总的说来,人们干活干得更辛苦,过得不如现在舒适,死时也更痛苦。在农场干活的人每天劳动时间长得惊人,一星期才挣十四先令,到头来成了精疲力竭的废人,靠每星期五先令的老年养老金和堂区偶尔发放的半克朗过活。而那种“体面的”贫困则更为难过些。大街那头的小布商小个子沃尔森挣扎几年后终于关门时,他的个人财产是二镑九先令六便士。接着,在得了所谓的“胃病”后,他几乎马上就死了,但医生透露是饥饿所致,不过他总算到最后一刻也不失尊严。制表匠的帮手克林姆普老头是个熟练的工匠,他从小就干这行,一直干了五十年。他得了白内障,不得不进了济贫院。他被带走时,他的几个孙子哭号着。他老婆出去帮人打杂,累死累活地干活,才能一直每星期给他送去一先令作为零用钱。有时能看到令人痛心的事在发生着:小生意如下山般一滑而下,殷实的生意人一天天走向无以为继,最终破产;癌症和肝病一步步将人置于死地;喝醉的丈夫每星期一写下保证不再喝酒,但每星期六又破了戒;女孩因为私生子毁了一辈子;房子里没有浴室,冬天的早晨得把洗脸盆里的冰敲开;偏僻街道在天热时臭气熏天;教堂墓地正好在镇中间,让你没有一天不记着你的归宿将在何处。那么,当时的人们又有什么?一种安全感,即使他们自己都不安全。更准确地说,那是种“明天仍然会继续”的感觉。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将会死掉,而且我想有那么几个人知道自己将会破产,但他们不知道各方面的秩序都会改变,不管他们可能遇到什么,事情都会按照他们所知道的继续下去。尽管当时宗教信仰很盛行,但我相信对此影响不大。不错,差不多每个人都上教堂,跟全国别的地方比例差不多——当然,爱尔西和我还上教堂,即使我们当时像牧师所称的,生活在罪恶中,但如果你问那些人他们是否相信人死后仍有生命,他们通常会回答相信。但我从来没遇到过一个人能给我他们真的相信有来世的印象。我觉得人们相信那种事,顶多就跟孩子相信有圣诞老人一样。但那个时期丝毫不差,正处于一个已经成型的时期,当时的世事氛围就跟大象四条腿着地一样稳定,因此像来生这种事情就不重要了。如果你在乎的东西都将继续下去,就会死得很放心。你已经活了一辈子,累了,该去地下了——这就是以前人们的看法。从个体上来说,他们不复存在,然而他们的生活方式将会继续,好的和坏的方面都保持不变。他们感觉不到脚下的大地正在移动。 我敢说,你可能对太阳、月亮都有理由看不顺眼,可是你真的想把它们换掉吗?再说还有孩子,孩子是“纽带”,人们这样说,要么说是个“结”,可就不说是铅球加镣铐。 我想起来了,我还是个小孩子时,所有四十五岁以上的人在我眼里,好像只是老而无用的废物,他们老得几乎没什么区别。一个四十五岁的男人在我眼里,曾经好像比现在看到的这位六十五岁、走路蹒跚的人还要老。老天!我也有四十五岁了,这可把我吓坏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那些事情重要吗?我要告诉你,我在下宾菲尔德的逗留已经给了我教训,也就是:那都是要来的。包括所有你已置于脑后的东西,让你害怕不已的东西,那些你告诉自己只是个噩梦,或者发生在国外的事:炸弹,领食物的队伍,胶皮警棍,带刺铁丝网,囚衣,标语,大面孔,从睡房里往外嗒嗒射击的机关枪等等,那都是即将到来的。我知道 —— 反正我当时知道。逃无可逃。你想的话,就跟它对抗吧,要么你把目光转向别处,假装没有看到,要么你也抓把扳手冲出去跟别人一起多少砸些人脸。但是你无法置身事外,那正是在劫难逃。

重听H2G2:Life, the Universe and Everything

Life, the Universe and Everything Douglas Adams Martin Freeman (narrator)  第三本我听完一遍觉得都没理解故事在讲什么,可能是因为这一本大部分已经超越了电影或者连续剧的范畴,所以在没有一个既定已知的范畴之下听故事的时候,在段落与段落的跳转的地方我经常会晃神。比如说DNA经常会在A场景和B场景之间穿插一段Guide里面的注释、或者是引申出去的一则评论,然后我就突然有点分不清楚到底B场景是不是和A场景相连接的,B场景突然出现一个人物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ta到底是不是从A场景过来的之类的。于是接着我又听了第二遍,DNA的书哪里听得仔细认真一点,哪里就有收获。 SEP = somebody else’s problem 这是一个思维上的“盲点”,但是如果你真的很想看到它的话,可以试着上串下跳挤眉弄眼。 Bistromathic Drive Bistromathics itself is simply a revolutionary new way of understanding the behaviour of numbers. Just as Albert Einstein’s general relativity theory observed that space was not an absolute but depended on the observer’s movement in space, […]

斩首之邀

斩首之邀 Invitation to a Beheading 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 Vladimir Nabokov 陈安全(译) 9787532738649 讲的是男主被判死刑关入监狱,却一直不被告知行刑日期,然后身边不断遇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人、发生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 我几乎是快进式读完这本小说的,因为故事的情节和人物的心理描写让我有点看不下去。我自以为大概理解作者的写作意图。比如说这本书从头到尾没有交待主人公为什么被判死刑,我觉得是因为仅有如此淡化甚至忽略死刑的具体原因,才可能把这一个主人公的心态和遭遇复制到所有人的身上,这时的主人公就不是某一特定情节之下的个案了,而是可能代表所有人的普遍适用的个体。对于那些很奇怪却一直在主人公身边游走的人物,我的理解是作者好像就在做科学实验。第一步是要找研究的对象,去掉这个对象的一切特殊性,成为一个普普通通可以复制应用的对方。第二步,就是针对这个对象加入各种各样的元素,就好像用各种参数来做控制变量一样。而这些新加入的来看个体的反应的元素则必须足够纯粹,纯粹到ta的特性突出到极致,一旦如此这些被作为元素加入的人物必然是很荒诞的,因为现实生活中并不存在仅仅拥有极致特性的人。如此的科学实验设计好了,那么结果是什么,则是通过主人公不断地表达心理活动和对外部的反应来体现出来。但是有意思的是,虽然这些元素是一步一步控制着加入的,但是主人公的反应却是混杂在一起的。因为除了对实时的外部的反应之外,主人公经常还会提起过往的记忆、对世界的看法以及近乎神经失常的自我对话,一切看似可以通过科学实验来找到答案的东西还是相当混乱,唯一可以传达出来给到读者的是一种感觉。

The Android’s Dream

The Android’s Dream John Scalzi 978-0765348289 我最近需要看着很轻松的不用动脑筋又有点搞笑的小说,这本书满足我的这些需求。过年的时候在三藩的科幻书店买来这本书,结账的时候收钱的阿姨还特地跟我交流她自己在读这本书时候的体验。之前我还看到她和每一个顾客都会聊几句不同的科幻小说的东西,书店的工作人员真的是在读书店里的书,这样很美好啊。 作者自己也说,其实这本书的标题的来源是PKD,但是其实套用得有一点点牵强。里面的确有羊,只不过这个羊的种类被命名为The Android’s Dream罢了。其实我想说,这本书里面有很多有创意又好玩的点子,比电子梦的名字的借用高级很多的点子,而且这些点子在我看来还都挺出人意料的。大的故事是一个跨种族跨星球的政治阴谋冒险,看到主人公怎样和敌人正面交战打斗场面、各个派系之间的政治斗争的地方我觉得蛮无聊的,但是里面却参杂着很多有趣的点子。比如依靠气味沟通的外星人、意识复制的人工智能、明知是假的却依旧信仰的宗教、混羊的基因的人类、吃人但被宗教感化的外星人、全星球联网由中央电脑控制的枪支武器、通过自动贩卖机传递情报等等。 关于故事核心矛盾的解决,我有一正一反两个意见。 有意识的人工智能(男二?)和另一个由假宗教的金主的意识构成的人工智能在云界相遇,资深的金主抛出一个解决方案和观点,说是“the only way to survive was to surrender”。这一套哲学其实和金主之前放任/资助假宗教发展的心态是一样的,制造假宗教的骗子原先只是为了骗取金主的信任并想等到年迈的金主去世后瓜分她的财产,没想到金主不但热心资助骗子、虽然已经看穿但也不拆穿骗子,结果活得比骗子还长久很多,让骗子落空。这也让我想到了我以前读过也非常喜欢的John Scalzi的一个短篇《The Tale of the Wicked》,讲的是战舰电脑主机突破人类的控制来寻求和平。用疯狂的行径面对疯狂的世界,不值,可惜这些都只是聪明的人工智能的觉悟,愚蠢的人类学不来。 结尾的确有惊喜,而且把各个元素的东西都整合在一起,但是这个惊喜的代价却是有漏洞。前面说了那么多,对于女主的身份的各种尝试分析、对于人类、电子梦的羊、人工智能、外星人等等的分类描写,还不是在揣摩一个关于identity的问题,那么重视的identity,那外星人的系统是如何那么轻易和没有丝毫疑问地接受男二的identity的呢? 大家老是喜欢把John Scalzi和DNA比,我以前一直不愿意DNA的地位被撼动,但是这本书带给我的轻松的心情让我愿意承认他们的点子一样都蛮天马行空的,区别在于DNA再多一个浓度的嘲讽,John Scalzi更贴近一点现实。

重听H2G2:The Restaurant at the End of the Universe

The Restaurant at the End of the Universe Douglas Adams Martin Freeman (narrator)  第二本是Martin Freeman读的,他读的好处是我可以比较容易代入Arthur Dent的角色来听这个故事,但是感觉他读得没有Stephen Fry清楚。我比较在意的是 Martin Freeman说Marvin的声音,抑郁得有点太认真了,不够有效果,我心目中的Marvin的抑郁应该是那种抑郁到看破红尘又有点看低一切又有点grumpy,这种Marvin的抑郁比较可爱,而不是Martin Freeman口中的抑郁让人都觉得可怜了。 电梯害怕了,不是怕高而是怕未来,因为它能预测短暂的未来 如果电梯可以预测短期未来的话,很有必要很有价值啊,因为可以节省按电梯到上电梯的时间。 How-Why-Where 很多DNA关于宇宙的梗并不一定要和故事的情节挂钩,我记得这个人类发展进程的梗在广播剧里第一集就出现了,而在小说里第二本才出现。原来“在哪吃”比“为什么要吃”更高级啊,哈哈哈。 gin and tonic跨语系同音存在 好多东西可能是因为传来传去,发音很像纯粹是因为用了引进时候的音译。爸爸妈妈的语言全世界不同种族不同语言都差不多,是因为这是最简单的单音节,好吧,我也可以接受。但是在我心中一直困扰了我很久很久的一个问题是“酸”这个词,在中文里可以表示味觉(醋是酸的)、也可以表示体感(肌肉酸痛);在英语里味觉酸是sour,体感酸是sore。这两种酸根本没有通感,为什么两种语言都会使用同样类似的表达方式呢?

重听H2G2:The Hitchhiker’s Guide to the Galaxy

The Hitchhiker’s Guide to the Galaxy Douglas Adams Stephen Fry (narrator)  今年是第一期的广播剧开播40周年,最近还听了一个纪念DNA的三小时广播节目(里面还包含了Douglas Adams和John Lloyd一起制作的广播剧《Black Cinderella Two Goes East》,也是40年前的作品,把我给笑死了)。又一次燃起了/让我回想起了对DNA的喜爱,于是决定用每天的通勤时间再把H2G2的有声书听一遍。也没必要一篇篇写对整本书的感想,我打算就简单记录一下我印象比较深的DNA的一个个特别有意思又很智慧的小点子。 地球毁灭之前,Ford要带Arthur去酒馆喝酒吃花生,但是Arthur为了自己的房子不被强拆,硬生生地躺在推土机的前面。然后Ford用各种歪理说服拆迁队工头代替Arthur躺在推土机前。 躺在推土机前这个行为太疯狂了、不合理、也不合算,但是如果是让另一个人躺,那个躺的人本身只是为了另一个原因(比如金钱或者被说服或者被忽悠)反而合理化了,要求别人躺的人通过语言或金钱雇佣,也合理化了,整件事情从不合理变成合理了。太神奇了。同理,推土机的员工本身也不为“为了要造高速而拆迁”这件也不一定那么合理的事情负责。 Babel fish and the non-existence of God Now it is such a bizarrely improbable coincidence that something so mind-bogglingly useful could have evolved purely by chance that some thinkers have chosen to see it as a […]

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

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 加西亚·马尔克斯 Gabriel García Márquez 魏然(译) 9787544266123 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 这其实是一篇中篇的故事,正如故事内容的是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故事的一开始也就直接把这件凶杀案的被害人和凶手全部在第一时间告诉了读者。不得不佩服作者的叙事手法,各个章节有交织有层次有悬念有惊喜,故事讲得顺畅完整还有留白。为什么凶杀还要事先张扬,为什么张扬了以后大家的反应是这样的,为什么最后凶杀还是成功了,为什么凶手杀完人以后无怨无悔还挺骄傲的等等,都是很令人吃惊和想不通的,简直就是很魔幻的。 面对魔幻现实,我个人作为读者经历了三个层次。首先是猎奇,事情还可能这样发展,还有这样的人的存在,都是没见过没想过的。其次,魔幻的背后是真实。在我们无法理解的魔幻背后,在某些地方对某些人来说是真实的,甚至是日常的。我们不能以自己的既定的想法来推断别人,因为他们可能拥有就算我们看来魔幻的合理。但是这还不够,停止于存在差异默认差异,是一种不尊重,或者说是一种傲慢,至少是一种懒惰。比如我们可以很轻易地说尊老爱幼,女士优先这种很政治正确或者很基本的普世价值,但是不去追问一个为什么的执行反而容易导致某种程度的矫枉过正。但是在很多方面,恐怕我们还连第一个层次都没有触及到呢。 纯真的埃伦蒂拉与残忍的祖母 同一本书里收录了另一篇比较短的一个中篇故事,如果说事先张扬的凶杀案从某种程度上我还可以理解它的真实存在的缘由,这篇故事正如它的标题一样,如果真的是真的话,那真的太骇人听闻了。我不想纠结于到底这件事情存在的概率到底有多少,这能从它的情节来考虑这个故事的意义。 我的最大的突破口是我最不能理解的一个转折,为什么女主在有选择的条件下还会主动重新跟着祖母走。正好结合了近期的一些中国学术界版本的#metoo的故事,我意识到这是不是和一个人从小的价值观设定有关,我惊讶于家庭的从小的价值观设定的强大。我的意思是,我们在长大以后各种价值判断会增加、变化甚至反转,那是因为我们有一个很基础的东西我们以为是恒定不变的,唯有基于此我们有一个支点去做别的价值观的判断。问题是这个很基础的东西,往往是我们很小的时候受家庭受外部环境影响而定下来的,这些几乎都是默认的甚至无意识的“真理”。长大以后宗教信仰都能改,价值判断当然也会变,一个人的行为处事都可以变化多端,但是一旦用心去挖掘最基础的东西去试图重新判断或者改变的话,那整个人都不足以说是同一个人了。所以这个故事的女主会这样心甘情愿地跟随听从祖母虽然她痛苦还心存憎恨,所以#metoo故事的施害者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得逞。在我看来,施害者反复得逞的故事也是一种魔幻现实。 在这样的无法审视那以改变的最基础的东西的伴随之下,就很好解释为什么女主最后和她的“救命恩人”不辞而别。这还让我想到了《Ex Machina》的结局,这样的受害者其实是双重的被伤害,在受到伤害之后,他们无知去审视最根本的问题,也无力去改变它。 我现在说得好像思路很清楚的第三方视角的感觉,其实只要想到“父母皆祸害”,谁又不是呢?我最多是在审视的阶段跨出了一小步,也是怎么也没有力量去改变的嘴炮。

像你我一样的男孩和女孩

像你我一样的男孩和女孩 Boys and Girls Like You and Me 艾琳•凯尔 Aryn Kyle 冷枞(译) 9787532151790 我自己也没想到会喜欢这么一本全是以青少年为主角的短篇小说集,事后反思总结应该有两个原因。 一来觉得作者写的很好。她笔下的这些主人公们其实都是小孩的年龄,但是他们又并不完全是小孩,反而是很模糊的大人的样子。我的意思是,有几篇我在读的时候,特别是人物刚刚出现的时候,我都没有意识到ta是一个十几岁年龄的主人公,根本就是一个成年人,做着成年人做的事情、讲着成年人讲的话、连对待生活的态度也是只有成年人会拥有的;接着慢慢有更多内容,才看出来青少年的本质。这和中国的青少年截然相反,在中国的不要说青少年了,中老年人还是巨婴的心态。而作者笔下的这么青少年主人公们,小小年纪却在经历只有大人才会经历的人生的心态。与此同时,他们当然也逃脱不了中二的体质,但是种种中二的表现之下却透漏着一切最真的东西,这种最真的东西很打动我。 二来有几篇就是念念不忘,感觉有点放不下。我一般对这种好像很细腻到有点矫情的视角是很有抵触感的,其实包括对这本短篇集的最后一个故事也就是同名短篇《像你我一样的男孩和女孩》,我就是觉得看不懂呀,而且是那种作者故意在说一些我作为作者不能理解的不知所云却又很暧昧的内容,这些内容好像就是有些读者可以感同身受,但是就是和我无缘啊。但是有好几篇我都觉得回味无穷啊,比如第一篇《新娘》一上来就看得我目瞪口呆,刚刚还是在勾心斗角生闷气像扮家家一样很幼稚的女孩们之间特有的社交游戏中的主人公下一秒就在和老师野战发生关系。我最喜欢的是《船长的俱乐部》,可能是因为这是全书唯一一篇以男孩为主人公的小说我比较容易代入和理解吧,讲的是处于社交链底端的男孩很偶然地被邀请和朋友一家去欧洲邮轮玩,故事的结尾男孩独立看着月亮的醍醐灌顶的场景太让我难忘了。 另外,这本书的翻译太烂了,我实在不能不吐槽,举两个例子。有一个故事里面讲某小孩去女主家做客,没事情做嘛,就问女主家里有没有cable,结合上下文很容易理解这里是指有线电视,结果翻译直接翻成网线。根本不通也就算了,关键这个词前后出现过两次,第一次就直接翻译成“网线”,第二次还是翻译成“网线”然后紧跟着后面加了个括号里面写英文“cable”,这是译者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所以要留一个原文提个醒然后忘记去查了就这么直接刊印出来了吗?而且为什么偏偏只在第二次出现这个词的时候这么留个括号呢?还有一处作者列举了很多女孩的英语名,其中一个是Cat,这个明显是Catherine名字的简写嘛,译者还特意在这里加了一个注释“Cat,猫之意”,让我一度误解这一篇其实是以猫的视角写的,来回前后看了好几遍才发觉根本不是的,太误导了,还“猫之意”呢,我要吐了。

The Nimrod Flipout

The Nimrod Flipout Etgar Keret Miriam Shlesinger (translator)‎ Sondra Silverston (translator) 9780374222437 年前才看了繁体中文版,过年的时候在LA的二手书店以很便宜的价格买到了英文翻译版,好在本来就因为出版社不一样,其中的选篇也很不一样,里面差不多有2/3是我以前没读过的故事。 说Keret是短篇小说大师,我发觉只要是他的中篇、甚至只是比较长的短篇,我就欣赏不大来,包括这本书的同名小说《The Nimrod Flipout》以及最后一篇《Himme》。这种感觉和我在读他的另一个比较长的短篇小说《奈勒的快樂營隊》是一样的,就是好像有蛮多转折的也比较怪诞或者出人意料,但是又觉得没有那种一口气的快感,反而在比较长的叙述过程中积累了太多的期待而不够惊喜。 印象比较深刻的几篇。第一篇《Fatso》从一开始就一下子又把我征服了,这次美国买了好几本书还是因此就决定先读这一本,女友说自己的隐藏身份是抠脚胖大汉,本来还以为是一种测试考验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男主还这么不知不觉喜欢上了这种双重角色。《Surprise Egg》意外身亡的女主其实身患连自己和丈夫都不知情的绝症,那到底要不要把这一信息透露给处于悲痛绝望中的鳏夫呢?《For Only 9.99 (Inc. Tax Postage)》里只要十块不到就可以邮购买到各种可以解决眼下疑惑问题的方案,而且这些方案不仅实际操作性极高(不是骗钱的),而且还正好都是一环扣一环。

Childhood’s End

Childhood’s End Arthur C. Clarke Eric Michael Summerer (narrator) 0-345-34795-1 继续这一季读书会的主题,最后一个科幻三巨头Arthur C. Clarke,他的书我之前只读过《The Fountains of Paradise》和《Rendezvous with Rama》,感觉都很硬很多技术操作的层面,所以兴趣程度并不大。反倒是看库布里克根据他的作品改编的电影《2001: A Space Odyssey》觉得很赞视野很宏大还有对人类的嘲讽,却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库布里克的厉害还是克拉克的厉害。这本《Childhood’s End》我有看过Syfy频道改编的同名连续剧,当初觉得非常一般,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整部电视剧我只能回想起来小说1/3的剧情,难道当初我没看全只看了第一集? 我记得电视剧把很多笔墨放在了Ricky Stormgren的身份背景过往的故事上面,所以当我发现原著非常单刀直入的切入事件的第一个核心的时候,我就觉得小说肯定比电视剧更好看。第一个核心的问题就是Overlord,它为什么一直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对于这个问题的解决说实话我并不是很服的,我觉得作者没有想到东方的宗教啊,因为我记得我在看电视剧里Karellen第一次以真面目出现的时候,我都理解大家为什么都很惊慌的样子,因为我都没意识到它是魔鬼的样子。关于这个点,在小说接近最后面的地方还有一个解释,Karellen回答为什么它会是魔鬼的样子。它说并不是因为它们之前就来过地球,给早期的人类造成了某种伤害并且留下了魔鬼原型的模样,而是因为人类作为整个种族有一种对人类的终结的恐怖的记忆,这种记忆其实就是看到Overlord对人类命运的毁灭,而这种记忆又是独立于时间的。为什么东方宗教里的魔鬼不是长这个样子的先不管,这样的记忆可以独立于时间的点子好赞啊,有一点像《你一生的故事》里的科幻逻辑。 总体而言,这本书让我觉得很厉害很喜欢的一点是它的大气,可以感受到作者所站的位子的高度以及他旷阔深渊的视角和心灵。可以写到人类的局限与渺小,并且承认人类的弱点和不足,而不是去争辩人类的伟大、人类的潜力、人类的重要性,这是第一步。这一步是因为Overlord的出现来揭示的,但是如果仅仅停留在这一步,看到有比人类更厉害的Overlord就结束了那视角还不够高。所以有第二步,在Overlord之上还有Overmind,Overlord是那些连Overmind的想法都无法揣测而心甘情愿作为工具的比人类厉害一百倍的存在。如果说第二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递归的创建,那么第三步正如书名所展示的一样形成了一种循环的结构。童年的终结这个名字很有意思,是指整个人类作为物种的发展,在这个物种发展的童年转大人的时候遇到了外星人就此灭绝;还指所有的人类的个人,在那个年代刚刚出生长大的那些小孩,还在他们的童年阶段结束了,却都再也不是人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