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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Archives: Bertrand Russell

西方哲学史:马克思

A History of Western Philosophy 西方哲学史 Bertrand Russell 罗素 9780415325059 马克思(Karl Marx)出生在19世纪初,是一个非常注重科学的哲学家。 马克思的唯物主义是辩证的唯物主义。按照马克思的看法,他的唯物主义和旧唯物主义是很不同的。旧唯物主义吧感觉作用看成是被动的,因而把活动归之于客体。而马克思却觉得,一切感觉作用或者知觉作用,其实都是客体和主体的交互作用;所谓的客体离开了知觉者的活动只是原材料,而它可以在被认识到的过程中发生转变。在这样的前提下,人的思维到底是不是为真,并不是一个纯理论的问题,而变成了一个实践的问题。客体是在被认识的过程中变化的,主体需要实践参与客体的认知,那么客体与主体两者都是在不断的相互适应过程中的,这就是所谓的辩证的过程。 从马克思的唯物论发展出来的经济学,他认为推动力不是精神而是物质,更确切的说,是人对物质的关系,也就是人的生产方式。由此,人类历史上的所有的时代其实都是那个时代的生产方式的结果,这就是马克思的唯物史观。 罗素在承认了马克思的唯物史观的相当正确真理的部分之外,提出了他的两点质疑。第一,马克思没有考虑到除了经济的方面,社会还有政治的一面,财富只是权力的一个表现形式。第二,马克思的角度从社会因果关系出发,但是问题一旦涉及到细节上的或者专门性的问题,社会因果关系就不再适用了。 最后,罗素总结了一下二战时期欧美在政治上和意识形态上的三大阵营。一个是自由主义者,他们信奉洛克或边沁;一个是马克思主义者,这一派和自由主义者一样都是理性主义的、在意图上都是科学的和经验主义的;还有一个是以纳粹党和法西斯党代表的,他们的哲学祖先是卢梭、费希特和尼采,反理性、反科学、强调权力意志。 读完这一章,一方面刷新了我对马克思的认识,另一方面也刷新了我对罗素的认识。马克思的辩证唯物主义到唯物史观再到他的社会主义,看上去这一条线都很通顺的。但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它竟然会在中国演变成为这样的状态,实在是让人觉得很恐怖。这让我想起来,当初在看这本书的时候发觉是浪漫主义进化成为爱国主义,这两种进化给我带来的惊讶是相当的。虽然是事后诸葛亮,但是罗素还是为此提供了很有力的解释,就是他所提到的两点质疑。首先,没有想完全,也就是说马克思没有想到出了经济因素之外的权力的厉害;其次,就算马克思可以想的更全,他永远能想到的只是一个方面,社会之复杂,总有马克思的逻辑无法套用的地方。我觉得罗素的这两点质疑太赞了,甚至抬高到了哥德尔的高度。但是再一想,这样的质疑和反驳其实可以套用在所有哲学家的身上,为什么罗素就偏偏拿出来这个武器就只对着马克思喷呢?

西方哲学史:尼采

A History of Western Philosophy 西方哲学史 Bertrand Russell 罗素 9780415325059 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是大名鼎鼎的19世纪的德国哲学家,他的生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尼采毕生追求的是一种贵族的高贵品质,他相信多数者应当只是极少数人完成优越性的手段,而普通人都只是一些”粗制滥造的”。在他的《Beyond Good and Evil》一书中,他试图改变读者关于善与恶的看法,他批判传统的善恶观,觉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一种卑鄙的伪善。在他的伦理思想中,他信仰斯巴达式的纪律,为了重大目标既有给人痛苦的能力也有忍受痛苦的度量;他赞赏意志的力量甚于一切;他觉得同情心是一种必须抵制的弱点。但是必须指出的是,尼采并非是一个国家主义者,在尼采心中他希望有一个国际性统治种族,而且他是一个热烈的个人主义者、信仰英雄。还有两点尼采比较突出的地方是:对妇女的轻蔑和对基督教的无情批判。尼采把宗教等同于奴隶道德,他觉得应该用超人(高贵的人)来替代宗教。 在很刻薄的总结之后,罗素跳出来进一步攻击尼采。罗素觉得,尼采把宗教贬得一文不值,而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其实尼采自己赋予他的超人的那种权力欲本身也是恐惧的结果。真正的圣贤有两种,一种是天生的,还有一种是出于恐惧的,而尼采只能够想到这第二种圣贤。最后罗素臆想了一段如来佛和尼采的对话/辩论,并表示自己站在如来佛这一边,却坦诚自己不知道怎样证明如来佛的这些观点。 读完《西方哲学史》尼采这一章我简直惊呆了,罗素笔下的尼采和我印象中的尼采是同一个人吗?!虽然我已经差不多习惯了罗素的明显的区别对待,但是这一章的偏颇程度简直破表,不得不让我生出一些对其他章节的不信任出来。特别是罗素嘲讽尼采嘲讽粗制滥造的人那一段,让我不禁想要嘲讽罗素嘲讽尼采嘲讽粗制滥造的人。后来由于我一直在纠结罗素的武断,于是被小伙伴痛斥为粗制滥造的人。好歹这个嘲讽等级形成了一个封闭循环的圈,粗制滥造的人嘲讽罗素嘲讽尼采嘲讽粗制滥造的人,嘲讽粗制滥造的人的人是会被罗素嘲讽的,哈哈哈。 之后,我看了《Human, All Too Human》的尼采的那一集。罗素的总结太负面,BBC的传记片把尼采抬得太高,两者正好中和一下。我大概记录几点纪录片里看到的观感,我感觉纪录片里讲到的尼采的一些哲学观点看上去还比较靠谱。 首先是尼采对于宗教的极度批判。其中暗示尼采小时候当牧师的父亲的死对他日后对宗教的态度的影响,我觉得有点太扯了,5岁时的事情什么都可以正过来反过来拉关系太站不住脚。其实我感觉尼采对宗教的态度,说上帝已死(God is dead),还是很燃的。只不过对于从小没有宗教信仰的人、或者是比尼采晚出生100年的现代人而言,这样的宣言或许看起来已经没有那么标新立异了。里面提到一句尼采的话我还是很喜欢:”If you want to achieve peace of mind and happiness, have faith; if you want to be deciper of truth, then search.” 然后再说到尼采提出超人(Übermensch / overman)的概念以及那本《Beyond Good and Evil》,也是紧随着尼采对宗教的彻底批判而来的。既然已经没有上帝可以引导人类了,我们已经把上帝给杀了,那么我们只能依靠超人。尼采自我认定为第一个醒悟这一点的人,同时把成为超人这一重任也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这里纪录片也特别提到,在尼采死后,他的妹妹多处修改了他的作品来迎合希特勒的政治哲学,其实这些并非尼采的本意。 最后讲到尼采的死,尼采的疯,有一段解读我也觉得特别好,正好和最近在读的弗洛姆的《健全的社会》搭一点点界。《健全的社会》一开始的时候,把社会的健全与否和自杀率/酗酒率挂上了钩,我实在无法苟同。如果简单地把自杀率认为是个人与社会的极度不协调,那究竟是健全的社会自杀率高还是不健全的社会自杀率高呢?再健全的社会,也会有非常聪慧或者非常敏锐的人发觉世界的不合理性(这个不合理性是内构的),所以这些人要么疯了要么自杀了。纪录片里评论尼采的那段是这么说的:”If you cannot live […]

西方哲学史:叔本华

A History of Western Philosophy 西方哲学史 Bertrand Russell 罗素 9780415325059 叔本华(Schopenhauer)生于1788年卒于1860年,是一位十足的悲观主义者。作为一名德国哲学家,他并没有什么国家主义精神。对于十九、二十世纪许多哲学的特性,意志这个东西,在叔本华看来在形而上学上是基本的,在伦理学上确是罪恶的。他坦言自己的哲学来源分别是康德、柏拉图和优婆尼沙昙(奥义书、一本推崇个人我与宇宙我合一德古印度哲学)。 叔本华最有名的著作《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The World as Will and Representation),里面完整地表达了他的哲学想法。 我的分立性是由我主观方面的空间时间知觉器官生出的一个错觉。 在这样的认识的基础上,叔本华开启了他的悲观主义模式大马达。宇宙意志是邪恶的,是我们的永无止境的苦难的源泉。苦难是一切生命必不可少的,而且知识越多、苦难也越多。并不是说我们达到了某一个目的就会带来满足,虽然最终我们面临的是死亡,我们却依旧在不断地追求无意义的目的。没有什么所谓幸福的东西,人们因为愿望不满足而痛苦,因为愿望满足而感到餍足。本能驱使人们繁衍后代,但是繁衍后代制不够带来更多的苦难,如此循环往复。 那么出路在哪里呢?叔本华在东方哲学中找到了出路,即涅槃。苦难的起因是意志强烈,当我们洞察到人自身和旁人区别不在,拥有了同情心,承担起全世界的苦难,那么意志也就随之消弱了。 对于叔本华来说,正因为世界以及世界的一切现象都只不过是意志的客观化,那么随着意志的降服,现象也被废除了,意志的全部表现(包括时间空间、主体客体)便全部消失了,只剩下虚无。 这样的思路太让我吃惊了,如果要用四个字来形容叔本华的话,那就是中西合璧。从非常欧洲式的思维来定位问题的所在,再用纯粹的东方哲学思路来解答它,太绝了。光从字面来理解叔本华的哲学想法,不管是提出的问题,还是作出的答案都非常的生涩。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他的答案,我却有一种相当亲切的熟悉感,我甚至感觉自己明白他真心想表达什么。对于我来说,我不知道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确,叔本华笔下的这条出路就是《圣斗士星矢》里面处女座沙加的境界。这是一种完全站在西方哲学惯有立场对面的思路,它不但不强调意志,它强调对意志的弱化。 上高中的时候我特别喜欢叔本华,虽然他是个再也悲观不过的哲学家,但他说到的那些很悲观的想法总能让我感到赞同。现在重新从罗素的笔下来认识他,让我对悲观主义这件事情发生了一些困惑。首先,什么是悲观什么是乐观其实是相对的。预期比实际的好叫乐观、反之叫悲观,所以一种观点到底是乐观还是悲观取决于实际到底在哪里。如果我们都不知道实际在哪里,我们凭什么认定人家叔本华就是悲观主义了呢,说不定人家已经乐观到飞起来了呢。其次,我觉得非常好奇乐观和悲观的缘由。大家能观察到的世界都是一样的,到底是什么理由使得有的人持有偏向乐观的态度有的人持有偏向悲观的态度呢?我的意思是,叔本华对这个世界有如此悲观的判断,我可以理解世界的确是叔本华所说的这个样子的可能性,但是我没有get到的是叔本华是如何把这个可能性升级成为本性的呢?

西方哲学史:拜伦

A History of Western Philosophy 西方哲学史 Bertrand Russell 罗素 9780415325059 我还蛮惊讶罗素会把拜伦(Lord Byron)当作一个哲学流派单独作为一章写在一本哲学史里面。如果说一个哲学家有双重身份的话,一开始的时候我感觉应该是科学家,他们通过发现身边的事物的原理来探寻人生的意义;然后可能是身处宗教之中的人通过上帝的眼睛来看待世界;再后面可能是社会学家政治学家;最后我觉得应该是数学家逻辑学家,他们运用形而上的方法抬高几个层面来看问题寻求真理;我最没有想到的竟然会是诗人,不过想想也有道理,诗人并没有发明或者发现什么新的东西,而是运用他们独特的眼光来描述这个世界,那个独特的眼光就是他的哲学思考。 这位鼎鼎有名的拜伦,被罗素定义为当时贵族叛逆者的典型代表。我对拜伦的理解就是:老子是个很厉害的人,老子生来有着某种缺陷/人生中搞砸了什么,既然如此我做不到完美的好,那么我就要做极致的坏、坏到最精彩。所以他的三大特点就是狂热、撒旦主义和英雄崇拜。这之后也演变成为了德意志精神复合体的一部分。 罗素主要笔墨并没有放在拜伦的理论描述上,毕竟拜伦也没有特别著写什么专业的哲学作品,而是把拜伦和另外几位哲学家做了一些类比和差异分析。和尼采比较,尼采是拜伦的发展,拜伦以为自己是撒旦,而尼采更有力量、认为自己是上帝。和卢梭比较,拜伦狂热、懦怯在内里、赞赏霹雳雷火般的罪恶,卢梭感伤、懦怯在外表、赞赏纯朴的美德,而他俩的区别只是反社会本能的反抗的两个阶段而已。

西方哲学史:黑格尔

A History of Western Philosophy 西方哲学史 Bertrand Russell 罗素 9780415325059 黑格尔(Hegel)不相信分立性,即他不认为世界是由各种各自独立的单元集成的,他认为只有全体是根本完全实在的,他把复杂万状的全体成为”绝对”。他的逻辑是,任何一个谓语如果用在不是全体的身上都是会相互矛盾的,因为不管什么谓语所说的肯定只是事物的一方面,那么相应的必然有另一方面,这里就是所谓的正题、反题、合题。认识有三元运动,感官知觉、对感觉的怀疑批判、自意识即主观客观的混合。黑格尔相信”绝对理念”,即是一种思维着纯思想的纯思想。 我觉得可以很简单粗暴地把黑格尔的这个逻辑总结成为”盲人摸象”,我们以为看到的东西其实都只是在看到整个世界的一部分,把世界一部分的样子认为是大象的特性那就是那个摸象盲人了。大象究竟是什么样的仅仅在你看清了它的全貌才可以。认识的三元运动就好像开始于我突然冷了、又问是因为我冷了吗、最后确认我感觉我冷。 讲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黑格尔的名言”存在即合理”,这句被误传已久误会颇深的话英文原意是”the real is rational, and the rational is real“。首先这里的”the real”不是指存在的东西,而是指黑格尔式的真实实在的东西,那也就是他所谓的全体;其次”the rational”也并不是简单地被翻译成为合理,而是合乎一定道理逻辑的,本来嘛不合逻辑的不可能存在的东西本来就不存在;最后这是一句正反要连着说才能表达黑格尔真正意思的话。 然后,黑格尔把他的哲学理念融入对历史政治的解读中。首先是他对自由的定义,有人说有法才有自由,而黑格尔认为自由无非是服从法律的权利。他眼中的自由不包含民主、出版自由,而是一种服从民族/国家的行为。然后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对民族的热情,为战争赋予了一种合理化的解释,他认为战争有一种实际的道德价值,即保存本民族/本国的个体性。 对于黑格尔的政治哲学,大概可以说得通缘起于他在推崇一种非个体的伟大性+他对民族的热情。我觉得黑格尔非常矛盾的地方在于,他既然那么推崇”全体”,为什么他停滞在了民族/国家的层面,如果他认为民族/国家要比公民个体更具有真实性和绝对性的话,那为什么他会想不到国家和平联盟/洲际联盟/地球/太阳系/银河要比他那么看重的民族/国家要高级很多等级更值得他去推崇?但是话又说回来,虽然我坚定地相信黑格尔说的那些关于战争的话都说牛屎,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多多少少可以体会到一些他的心情。 最后回到黑格尔哲学的基本问题:全体和部分相比,是不是有更多的实在性,是不是有更多的价值。这是两个不同的问题,关于实在性,这是一个形而上学的问题;关于价值,这是一个伦理学的问题。但并不是两个完全独立的问题,因为如果形而上学的问题为真,那么伦理学的问题自然也为真;但是如果形而上学的问题为假,那么伦理学的问题可能为真也可能为假。显然黑格尔对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非常肯定的真,而罗素从两个问题都一一挑战了他。 先从黑格尔的形而上学说起,黑格尔认为除全体真理外别无真理,同样除全体外没有完全实在的东西,所以全体必然比部分有更多的实在性。 再看黑格尔的伦理学,他非常简单地把国家和人的关系类比成人和眼睛的关系,眼睛脱离了人没有价值所以人比眼睛更有价值=人脱离了国家没有价值所以国家比人更有价值。乍看之下很有道理,但是他忽略了目的(end)与手段(mean)的区别。”眼睛脱离了人没有价值所以人比眼睛更有价值”的隐含前提是眼睛是一种手段而人是目的。但是在现实生活中,人和国家的关系则是国家是一种手段而人是目的。如果按照黑格尔的类比要成立的话,那么人必须充当手段的角色,国家则成为了一种目的,国家拥有了一种超人格(国格)。这种超人格并不存在,是一种形而上学的怪物。 最后罗素回过头再去反驳黑格尔的形而上学说。吃鸡蛋不需要认识母鸡,我们不可能也不需要知道一切的一切才能描述一件事物,一件事物可以具有一个不牵涉其他任何事物的性质。从这个角度来看,黑格尔的所有的哲学理论的基础都是岌岌可危的,所以扯出了那么多奇葩的理论。

西方哲学史:康德

A History of Western Philosophy 西方哲学史 Bertrand Russell 罗素 9780415325059 康德(Immanuel Kant)是18世纪的哲学家,甚至被认为是最伟大的现代哲学家(虽然罗素自己个人不这么认为)。康德最重要的书是出版于1871年的《纯粹理性批判》(The Critique of Pure Reason)。 在书中,他提出并且明确了这么两组概念。 分析命题 analytic proposition 综合命题 synthetic proposition 分析命题是指谓语已经包含在主语其中了,比如”等边三角形是三角形”;其他的命题全部是综合命题。 先天命题 a priori proposition 经验命题 empirical proposition 经验命题是那些必须通过自我或者他人的感知经验获得的;先天命题则是指光靠经验无法获得的。简单来说,经验命题是通过感官知觉,先天命题是通过经验+XXX。 这两组概念是什么关系呢?我们可以说,所有的经验命题都是综合命题,所有的分析命题都是先天命题,那么综合命题和先天命题是什么关系呢?根据休谟的理论,因果关系其实是综合命题。康德认为因果关系是综合命题,但是同时也是先天命题。他还认为算数、地理都是既是综合命题又是先天命题。 根据康德的理论,我们对世界的认识取决于我们对世界的观察,观察倚赖空间和时间。所以,地理是先天命题。空间和时间,不是概念,而是”直观”(Anschauung)的两种形式。有12种先天概念,分为四组:关于量的(单一性、复多性、全体性)、关于质的(实在性、否定性、限制性)、关于关系(实体与偶性、原因与结果、交互作用)、关于样式(可能性、存在性、必然性)。 理性在实践上的运用,康德提出了著名的概念定言令式(categorical imperative)。自然界的一切按规律而发生,有理性的生物才有按照规律的理念而行动,所谓规律的理念即意志。客观的规律对意志有强制性,这称为理性的命令(command of the reason),而命令的程式(formula of the command)叫做令式(imperative)。令式分为假言令式(hypothetical imperative)和定言令式(categorical imperative)。假言令式是指”如果你想达成某某目标,你必须这么做”,定言令式是指某些行为时必须的,不管它的目的是什么。定言令式既是综合命题也是先天命题。定言令式,也就是说,只按照这么一个准则去行动,自然它就是一个适合所有人的普遍准则。 康德还强调,美德不取决于某一行为所预期的结果,而取决于它本身基于的准则来作为结果。他还主张,我们应该把每个人当作本身即是目的(而不是手段)来对待,这成为了人权的一种抽象形式。

西方哲学史:休谟

A History of Western Philosophy 西方哲学史 Bertrand Russell 罗素 9780415325059 休谟(David Hume)是18世纪英国哲学家,他的著作《人性论》分为理智、情感、道德三卷。 首先,休谟提出了”印象“和”观念“两个不同的概念。前者具有较多的力量和猛烈的知觉,后者是思考和推理中的印象的模糊心像。一切单纯印象都有一个相应的观念,复合观念则未必和印象相似。由此,休谟在心理学中驱走了实体概念,即因为不存在”自我”这种印象,因此也没有”自我”这种观念。这里值得一提的是,此处的”不存在”并不是普通意义的”不存在”,而是说它的存在与否我们不能知道。 接下来,休谟提出了一个很厉害的观点,关于”盖然性“,就是指靠非论证性推论从经验的资料所得到的那种不确实的知识。休谟说有七种哲学关系,其中 有的仅依存于观念的关系,它们是确实的 类似 量或数的比率 任一性质的程度 相反 有的是观念虽毫无变化而能使其改变的关系,它们是盖然的 同一:心不超越直接呈现于感官的东西之外 空间和时间关系:同上 因果:从某个事物/事件推论其他某个事物/事件 使得一个对象产生另一对象的力量,不是从这二对象的观念发现得到的,所以我们只能由经验认识原因和结果,不能凭推理或者内省来认识。也就是说,是经验使人有了关于原因和结果的知识。所谓的”因为A所以B”,其实是指屡次观察到”屡次观察到’A的印象后面跟着有B的印象’的情况”的情况。这里包含两点:1)当我们在说”因A果B”的时候,其实仅仅是在说”在过去的经验里,A、B一向屡次相继或一起出现,一次也没有观察到A后面不跟着B,或者A、B不相伴出现的事例”。2)单纯枚举归纳不是妥实的论证形式。休谟进而主张,这种经验不能成为预料将来会有类似连接的理由。 有了这种毁三观的顿悟后,那么如何面对现实生活呢?休谟觉得是信念/信仰(belief)在支撑着我们。关于原因和结果,我们的一切推论无非是由习惯来的,信念/信仰与其说是我们天性中思考部分的行为,不如说是感觉部分比较恰当。因为我们一无所知,所以所谓的信念/信仰也绝不是合理的东西。我们尽可问,是什么促使我们相信物体存在,但是问是不是有物体却徒劳无益。于是便衍生到了了怀疑主义的范畴,不能因为信念/信仰使你舒服,就放弃怀疑。 难得碰到一个理论那么对我胃口的哲学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夸奖休谟了。罗素说休谟的论证没什么地方可以攻击的,但还是觉得他的理论是死胡同,因为沿着他的方向,不可能再往前进了。我表示不同意,因为即使休谟的这些理论(主要是怀疑主义这部分)或多或少我自己之前也想过,但是这次读下来还是觉得受益匪浅,有很多可以衍生出去讨论的内容。 我最惊讶的地方在于休谟总结的关于belief这一点,我以前从没有意识到belief有如此大的重要性。隐隐中,我觉得belief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因为并不是外部的什么内容支撑着一个人继续活下去,而是一个人自己内部的想法和判断支撑着一个人继续活下去,这不是很神奇吗?我想到三个好像有那么点关联,我却自己也有点判断模糊的事情。 我记得我小时候看电视里的什么类似辩论或者演讲之类的比赛,主持人或者评委老爱在赛前问选手有没有信心赢,我从来没有搞懂过这个问题的意义。首先,选手怎么可能事先知道自己会不会赢,如果他知道的话那这个比赛还有什么意义?其次,选手自己有没有信心,难道会改变接下来他能不能赢的事实? 我所在公司正在经历从未经历过的低谷期,员工们的想法是熬过这个低谷期就好了,公司业绩总归会反弹回去的。有这样的想法,并不说是大家心里有数现在在做的事情能够帮助公司走出低谷,而是如果不持有这样的想法的话,那现在做的一切事情也没有任何意义了。等于是,为了使得自己觉得有继续存在的意义,才去相信公司会有好转。这样的想法其实并不靠谱,但是没有他法。同样的逻辑,可以套在社会宣扬正能量这件事情上面。并不是正能量有多好,而是如果没有正能量,面临惨淡的现状会很痛苦。但是用休谟的话说,不能为了舒服就放弃怀疑! 春节的时候看音乐剧《Something Rotten》,里面有一首歌唱”Sure as the day follows the night / Sure as the sky turns to blue / This much I know / This much is true […]

西方哲学史:莱布尼兹

A History of Western Philosophy 西方哲学史 Bertrand Russell 罗素 9780415325059 莱布尼兹(Leibniz)是17世纪的德国哲学家,他就是很有名的那位和牛顿分别独立发明微积分的人。按照罗素的说法,莱布尼兹的哲学分为两种,一种是他传播给大众的流俗哲学,另一种是深藏在他名不见经传的作品中的秘传哲学。 先讲流俗哲学,主要著作有《Monadology》(单子论)和《Principles of Nature and of Grace》(自然与圣宠的原理)。莱布尼兹的哲学也是基于”实体“这个概念,他承认神、精神和物质三种实体,他认为有无限个实体,称之为”单子“。单子具有物理质点的若干性质,每个单子是一个灵魂,而任何两个单子彼此绝无因果关系。一切单子反映宇宙,并非因为宇宙对单子发生影响,而是因为神给了它一种性质从而自发地产生这样的结果。一个单子中的变化和另一个单子种的变化之间,有一种”前定的和谐”,由此生出相互作用的表象,类似于二时钟进阶到无限时钟的意思。人的肉体完全由单子组成,这些单子个是一个灵魂;有一个主宰单子,是那人所谓固有灵魂。空间,就是诸单子按照它们反映世界时的立足点依三度秩序的排列,所以不存在真空。 关于自由意志,莱布尼兹有一套充足理由原理。事情没理由绝不发生。人的所作所为总有动机,人的自由意志存在,但人的行为的充足理由却没有逻辑必然性。神的行为有同样一种自由。 莱布尼兹提供了四种神存在论证。 第一,本体论论证。任何一个通常的人或事物,一方面它存在,一方面又具有某些性质、构成其本质。自古以来就有各种观点,本质是否蕴涵其存在?在莱布尼兹看来,把神定义成最完善的”有”,把完善性定义成无限度地展现,那么一切完善性的主语(神)存在。反驳的方法有两种:康德觉得”存在”不是谓语;罗素的摹述论(theory of descriptions)。 第二,宇宙论论证。初因论证的逻辑是:一切有限事物有原因,这原因又有先前的原因,以此类推,无前因的原因就是神。莱布尼兹在此基础之上发展出来的逻辑是:一切事物都是”偶发的”,总得有个充足的理由,这个充足的理由就是神。反驳初因论证的点是,初因论证假定一切序列必有首项,这是不对的。反驳莱布尼兹的方法是,我们可以把充足理由原理看作等价为”一切真命题是分析命题”,它的矛盾命题是自矛盾的。(没有看懂!) 第三,永恒真理说论证。不牵涉存在而只关系到本质的一切命题,或者永远真,或者永远不真。永远真的命题,叫做永恒真理。世界上还存在很多偶然真理,而偶然真理的终极理由是永恒真理。永恒真理必然存在,而且只能在神的精神中作为思维而存在。这种逻辑类似宇宙轮论证,所以反驳方法也相同。 第四,前定和谐说论证。莱布尼兹的意匠说论证认为:所有的”钟”毫无因果上的相互作用而彼此步调一致,必定有一个单独的外界原因把钟都校准了,那就是神。反驳的点是,这样推理的结论应该是有一个有强大能力的神,而无法证明神全能。莱布尼兹的前定和谐说认为:有无数个可能的世界,而神创造了可能世界中最好的那个,善超出恶最多的那个,而不是不含一点恶的那个。所以这也可以用来解释为什么亚当吃苹果,为什么有自由意志。 接下来是莱布尼兹的秘传哲学,他的这套哲学更讲究逻辑。他曾自己默默挑战三段论,并且寻求一种能过用计算来替代思考的”万能算学“。 莱布尼兹把实体定义为只能充当主语且不能充当谓语的单词。所谓的分析命题,则是谓语包含在主语中的命题。根据矛盾律,一切分析命题都是真命题;根据充足理由律,一切真命题都是分析命题。于是,莱布尼兹得出结论,每一个灵魂自成一个世界,与神以外的其他一切事物隔绝独立;它不仅是永生的,还是无感的,但它在自己的实体中保留下它所遭的所有事情的痕迹。

西方哲学史:斯宾诺莎

A History of Western Philosophy 西方哲学史 Bertrand Russell 罗素 9780415325059 斯宾诺莎(Baruch Spinoza)是17世纪的荷兰哲学家,他原是葡萄牙裔的犹太人,却被驱逐出犹太教,他的作品贯彻神的概念,却被基督教列为禁书。 在他的不那么有名的《Tractatus Theologico-Politicus》(神学政治论)和《Tractatus Politicus》(政治论)里,他阐述了他的政治哲学。斯宾诺莎的政治哲学和霍布士的颇有相似之处,他们都认为主权者无过并且反对一切叛乱,但是斯宾诺莎与霍布士不同的是他推崇民主制,同时认为自由很要紧。 斯宾诺莎最有名的著作在他死后才出版,叫做《Ethics》(伦理学)。在这本书里,斯宾诺莎分三个部分阐述了他的哲学思想。 首先是形而上学的部分。从反对笛卡尔的观点开始,笛卡尔觉得有精神和物质两个实体,它们分别由思维和广延性界定。斯宾诺莎则认为思维和广延性都仅仅是神的一种属性,我们只有通过否定来定义有限事物,而完全肯定的存在那就是神。由此引出了斯宾诺莎的泛神论(pantheism)的观点,即神并不是一个特定的人物,神是所有一切、神即大自然。而一切事物都受着一种绝对逻辑必然性的支配,所以也没有什么自由意志可言。斯宾诺莎在这里被质疑的点是,如果神即一切的话,那上帝为什么会允许恶的存在和发生。斯宾诺莎的回应是,只有从人类的有限角度出发才会看到否定的东西(否定性的地方是恶),而从神的角度,世界是没有什么善恶的。 在《Ethics》里,斯宾诺莎运用的是几何学的推理方法,即有定义、有公理、有定理,公理后面的一切都是由演绎论证推出来的。 其次是关于感情和意志的心理学。自我保全是人类感情的根本动机。我们所遭遇的事,大多是由外界决定的。我们有几分自决,便有几分自由。时间并不是什么实体的东西,只有在人类自己的认识中时间的有限性会和感情联系起来,而在神的眼中,并不存在这样的时间上的过去现在未来的差别。 用我自己理解的话来说,那就是当你以为你是人生的主宰,你在被希望/恐惧这样的感情奴役了,而当你明白你只是个大自然的小棋子的时候,你就”圆满”了,自由了(free了,不受这种感情的奴役了)。 在这样的情感的定义的基础上(第二部分),运用斯宾诺莎的形而上学(第一部分),便能得到斯宾诺莎的伦理学(第三部分)。我们爱神,是通过对神(自然)的理解,通过对神的理解我们便免除了那些”炽情”的感情从而获得了自由。对我们所遭遇的事每增一分理解,就是把事件和神的概念联系起来,因为一切事件都是神的一部分。把一切事件当作是神的一部分来理解,就是对神的爱。所以,对神的爱必定占精神的首要地位。爱神者不会要神回爱他。 罗素对斯宾诺莎的评价分为两个方面,他试图把斯宾诺莎的形而上学和伦理学分开来评价。 罗素把斯宾诺莎的形而上学归结为逻辑一元论,他觉得这种逻辑一元论和现代逻辑与科学方法相违,不能接受仅仅是逻辑推理的东西,而应该是通过经验资料显示而得出的真理。罗素不仅挑战斯宾诺莎的前提,同时还挑战斯宾诺莎的推理方法。 在这一点上,我个人同意罗素一半的观点,我并不觉得在拥有前提之后运用纯粹的逻辑推理的方法是错误的,我挑战的是斯宾诺莎的前提的真实性并不一定站得住脚,或者说他的前提是虚的。在虚的前提下运用斯宾诺莎的形而上学,有一种以虚套虚的嫌疑。在这一点上,我感到斯宾诺莎在运用和笛卡尔同样的招数,他们在谈论一件事情(主语+谓语)的时候,都把重点放在谓语上面,而没有去论证主语的存在和真实性。但是当我们主要关注谓语的时候,常常会(不得不)默认主语是真的。问题是主语真的是真的吗? 在伦理学方面,罗素相当看好斯宾诺莎的想法,并特别赞赏他的言行合一。这里又一次涉及到了关于斯宾诺莎面对恶的态度,小伙伴们都纷纷同意罗素的观点,觉得要达到斯宾诺莎的境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运用斯宾诺莎的眼光,去原谅那些作用于自己的恶,看来理所应当,这已经没那么容易了;但要要是是去原谅那些作用于自己身边人的恶,那更难以让人接受。 这个主题,我觉得可以从三个方面来挑战斯宾诺莎。第一,当斯宾诺莎说”爱神者不会要神回爱他”的时候,两个”爱”字的定义是完全不一样的,前者是指去理解自然,而后者则回到了世俗角度的定义。第二,如果说爱神意味着理解自然并且明白对神而言没什么善恶的区别,那为何不能作恶,为何不能不原谅恶?因为说到底不管是什么动作,都一样啊。第三,站在神的视角的确是没什么善恶区别,但是我们人类为什么要用神的视角来套在自己身上看待问题呢? 虽然我如此挑战斯宾诺莎,但我不得不承认我自己也经常运用斯宾诺莎的伦理学来思考问题。我无法否认,人类主宰命运的有限性,这就意味着存在一种高于人类意志的东西,在不愿意把这种东西特定和某些神明联系在一起的情况下,泛神论也正是我的想法。虽然我觉得这个中文词多少有点歧义,对我而言泛神论虽然有一个神字在里面,但却是十足的无神论。我也觉得斯宾诺莎把爱神和理解自然等同化的定义非常得励志。但是在这种励志的行径下斯宾诺莎推崇的原谅默认,我想接受却又觉得这种推断很不负责任。

西方哲学史:笛卡尔

A History of Western Philosophy 西方哲学史 Bertrand Russell 罗素 9780415325059 笛卡尔(René Descartes)是17世纪的法国哲学家,他最出名的名言就是“我思故我在”。当然这句名言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笛卡尔通过他的哲学逻辑推理得来的。 首先,笛卡尔把人和动物的肉体都看作是机器,他觉得动物完全受物理定律支配、缺乏情感和意识的自动机;而人有灵魂,通过灵魂与生命精气的接触,灵魂与肉体相互作用。但是并不存在灵魂支配肉体这种事情。格令克斯为了说明这种观点,创造了“二时钟”这个概念:肉体和精神就像两个单独但却同步的时钟。但是反对者觉得这样的概念不仅古怪,而且如果把精神事件与物理事件如此平行设定的话,那么精神事件岂不也带有决定论性质了吗? 再说笛卡尔的哲学理论,主要体现在他的《Discourse de la méthode》(方法论)和《Méditations》(沉思录)这两本著作里。从笛卡尔式怀疑(Cartesian doubt)开始,笛卡尔觉得什么都是可以去怀疑的,直到找到怀疑不了的东西,那么那个东西就是一条真理。怀疑的内容可以是具体的事物,比如“我躺着”;也可以是无形的东西,比如“2+3=5”。怀疑的角度,可以说它是在梦中或者幻觉里的东西,也可以说是一种鬼使神差或者有更高一层能力的趋势使得被怀疑的东西不真。然后在怀疑的过程中我们就会发现,唯一不能被怀疑的是“我怀疑”。这就说明“我怀疑”这一则确凿无误的真相,明显不是阿猫阿狗在怀疑,由此便推导出“我存在”。Cogito ergo sum=Je pense, donc je suis=我思故我在。假如我停止思维,“我”的存在便没有证据了。“我”是一个作思维的东西,由此跟肉体相对立。而对思维的定义,笛卡尔包括怀疑、理解、设想、肯定、否定、意欲、想象、感觉。 接着,笛卡尔举了一个蜂蜡的例子(wax argument)来证明认识外界事物,不可靠感觉,必须凭精神。 罗素对笛卡尔的质疑:显然笛卡尔在寻找怀疑的止点,一件无疑问的事实,他找到的是他自己的思维,即“我思”。“我思”是原始前提。但是这里的“我”于理不通,因为可以得到的无疑问的事实仅仅只是“思维是有的”。 从笛卡尔式怀疑,到我思故我在,这一路从看似简单的前提一下子豁然开朗似地推理到如此高度的哲学结论,我感到有一种几乎惊艳的醍醐灌顶的味道。而且他的逻辑方式颇有GEB的风格,去怀疑怀疑,上升一个层面去做同样的事情,往往就能发现很厉害的东西,比如哥德尔的证明或者罗素悖论。但是稍微往细想一想,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笛卡尔的推理哪里有问题。和小伙伴们讨论许久之后,我觉得有以下几个疙瘩。 “我思故我在”这句话本身已经成为了超越它本来要表达的内容的存在。我们习惯于理解“我思”是“我在”的必要条件或者等价条件,而笛卡尔的意思是“我思”是“我在”的充分条件。 我觉得最奇怪的地方,笛卡尔式怀疑和我思故我在的两者的推理的点是不统一的。前者怀疑的点是其内容的真实性,是宾语;后者因为不能怀疑了,于是直接肯定的是主语。这一点在细读罗素的评论后我就更清楚了,无疑问的事实并不是“我思”而是“思在”,怎么可能从“思在”推导到“我在”呢? 怀疑的方式我觉得也有问题。我可以怀疑“我吃”,因为可能我是在做梦,如果是按照这个角度的话,那么怀疑“我吃”的结论应该就是“我不吃”,也就是说“我吃”和“我不吃”里必然有一项是无疑问的事实。如果从无疑问的“我思”可以推导出来“我在”的话,那么无疑问的“我吃”或者无疑问的“我不吃”应该也同样可以达到一样的结论“我在”啊?!也就是说,怀疑“我吃”的结论可以不是“我不吃”,而是“他吃”或者“她吃”,于是就能推导出来人类存在了吗? 这样的推导逻辑让我想到了金山悖论,提出这个金山悖论的哲学家迈农(Alexius Meinong)说:当我们说“金山不存在”的时候,其实是在将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作为一个命题的主语,其实是在肯定它的存在,虽然不是作为实体的存在,而是作为观念的存在。我觉得笛卡尔在这里做的是同样的事情。当在审视前提假设的时候已经蕴含了结论的时候,那么从这个前提假设推导到这个结论还有什么意义呢? 还有,我到现在还想不通“我怀疑”和“我吃”的区别。我们可以说我怀疑“我吃”,所以“我吃”是可以被怀疑的,“我吃”不是一项无疑问的事实。那这里所谓的无疑问的事实,是指谁无疑问呢?是不是我不能怀疑的时候,就变成了无疑问呢?我不能怀疑“我怀疑”,但是别人可以怀疑“我怀疑”啊,或者说老天可以怀疑“我怀疑”啊,那么“我怀疑”还是无疑问的事实吗?

西方哲学史:霍布士

A History of Western Philosophy 西方哲学史 Bertrand Russell 罗素 9780415325059 霍布士(Thomas Hobbes)是英国政治哲学家,生于1588年卒于1679年。他既是一名经验主义者,又想当推崇数学的逻辑与应用。他的著作《Leviathan》(利维坦)描述了他的王党政见,首先他表达了他的唯物论(materialism),他认为生命是四肢的运动,而国家=利维坦=人工技巧创造的东西。 第一篇,主要讲个体的人。感觉作用是由对象的压力引起的;思想的前期后续亦受定律的支配。同时作为一个唯名论者(nominalist),霍布士觉得名目的重要到真假只是言语的属性,并且可以从定义出发来避免自相矛盾的概念,比如” incorporeal substance”。再回到个体的主题,霍布士觉得包括欲求和厌恶的激情也只不过是意向的程度,于是意志无非是深思熟虑后余留的欲求活厌恶,由此否定了自由意志。 第二篇,讲的就是盟约(social contracts)。服从过半数的人选择那个统治权力者,这是公民们彼此订立的盟约。达成此盟约后,公民的政治权利便终止了。接下来统治者不受任何契约束缚,而公民则必须受此盟约的约束。霍布士觉得最佳的政治制度即君主制。所谓自由,就是对运动不存在外界障碍,所以自由与必然是一致的。公民对主权者义务的边界,在于自我保全的权利,比如公民可以拒绝参军作战。但是对主权者的反抗只有在自卫情况下才正当,对保护旁人而进行的反抗有罪,所以不能造反。另外一个公民对主权者义务的例外是当主权者无能力给予公民保护。 第三篇,是论基督教国,主要是帮英国正名一国之君应该是教会的首领。 第四篇,论黑暗的王国,对罗马教会进行了批评,批评教会把神权至于皇权之上。 接下来罗素总结,在霍布士心目中国家的最好形式是君主制,国家权力是绝对的。霍布士的优点是他摆脱迷信,论事清晰而合逻辑,伦理学可以理解且无暧昧含混概念。霍布士的缺点是把国民利益做整体看,假定所有公民的利害一致;主义过于狭隘,如果把他的理论从国家推断到世界,那我们面临的会是全球毁灭。 我发觉遇到政治哲学家,我和小伙伴们讨论得总会比较激烈,可能是因为所谓的政治哲学比起其他更理论化的哲学更接近我们的生活、我们也有更多的想法和期望吧。 我们首先的焦点是霍布士既反对自由,还反对自由意志,而且是用两种不同的理由。对于前者,他延续了经验主义者的思维方式,觉得君主制是最佳的,于是否决了自由;对于后者,他则是从唯物论和数学的逻辑出发,得出所谓的意志只不过是按照定律来的结果,所以没有自由意志。 我觉得霍布士的这段关于自由意志的推理好有道理,简直无法推翻,但又很难说服自己人没有自由意志。于是自问,我们日常生活中所说的那个自由意志,那个我们不愿意否认其存在的自由意志,是在说什么?我理解,那是在说”人可以做自己的主人/人可以自己做决定/人生并未是全盘被设定好了的”,也就是说这是一种站在决定论(determinism)的对立面的概念。如果遵从霍布士的理论和逻辑,意志来源于欲求和厌恶不平衡的自然结果,那么这种不平衡从哪里来的?我们可以说老天爷,也可以说是物理/化学的作用。那如果再追问物理/化学的作用规则是从哪里来的?我们可以说老天爷,也可以说是一种自然规律。拿如果再追问自然规律是从哪里来的?我们永远可以这样追问下去,要么是用”老天爷”这样的神乎、简单却无力的答案,要么是深层次的再次追问。每一个问题都可以被按照决定论或是自由意志的方式来解答,全看你愿意如何相信。我觉得决定论和自由意志并不是矛盾的两件事情,而是硬币的两面,同时存在同时合理,只不过你无法同时看到硬币的正反两面而已。 关于霍布士的契约论,我也有很多不服气的地方。首先,我觉得这种social contract是一种霸王条款,参与契约的公民处于劣势,是被迫签署的,所以不应该被视为有效。其次,我想挑战这个制定契约的规则,因为在我看来不存在一个元规则才使制定出来的规则有效。或许有人可以很简单地说只要大多数人同意了就OK了,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多数决是被公认的合理规则了呢?这里引用那则不知真假的新闻“乌克兰提议取消俄罗斯的一票否决权被俄罗斯一票否决”,如果觉得这样的新闻好笑的话,那么“以多数决决定通过多数决的规则”并没有高明多少啊。 然后我们自己创造了一个很小的测试,通过多数决(民主)选择出来的红绿灯设定局,这个设定局却在你认为无需红绿灯的路口添加了一个红绿灯,那么你穿不穿红灯? Y:穿,因为这个规定的制定无效。 A:不穿,相信民主,即使心里想穿,但还是会选择正常的渠道去纠正。(前提是不从自己个人出发,而是从社会角度出发) K:如果自己是选出这个设定局的多数派,不穿,要为自己犯傻负责;如果自己是少数派,即不是自己选出来的设定局,穿。 在阅读的过程中,看到他是那么坚定的”保皇派”,我总想着他多少是很落后的思想,于是总在想要推翻他的逻辑。然而读完一段时间后,我发现其实他的思想中,相比起马基雅维利,已经有不少进步的开明的想法。但是仍然使我觉得相当困惑的一点是,霍布士的好多结论对我来说和直觉相当背道而驰的,但是明明好像他的出发点是正确的,他的逻辑推理也貌似是正确的,那么是我或者霍布士的逻辑推理有问题,还是说从一个点就是可以推理出相互矛盾的结论?可能我还需要多对比一下更多别的哲学家的理论再说。

西方哲学史:马基亚维利

A History of Western Philosophy 西方哲学史 Bertrand Russell 罗素 9780415325059 卷三开始讲当代哲学,从文艺复兴之后就算是当代哲学,他们已经不是古代的、也不是基于天主教的,是更为独立的、个人色彩也更为明显的哲学家们。也是我最为期待的罗素的《西方哲学史》的部分,终于可以以差不多每一章就是一位哲学家的哲学观点的频率来学习了。而卷三的这个第一个有名有姓的哲学家就是Machiavelli(马基亚维利)。 马基亚维利是弗洛伦萨人,生于1467年卒于1527年(wiki上说是1469-1527)。他的著作有两本,一本是《The Prince》(帮主鉴)主要是想要用来讨好美第奇家族的,一本是《Discourses》(罗马史论)有更多的共和主义与自由主义色彩。 接下来是罗素总结的马基亚维利的一些观点。 政治上有三种很重要的东西:国家独立、安全和井然有序的政治组织。最好的政治组织就是在君主、贵族、民众之间按比例平衡的权利。就此而言,给民众更多的权利是明智的,仅就为了达到稳定的目的是如此。 政治上当然还有手段/方法(means)的问题。用注定会失败的方法去追求达到某种政治目的是没用的,只要决定了目的(end),就应该去选择相应的方法。方法的选择是纯科学化的,无关好坏。所谓成功,是指目的的达成,不管目的本身是什么。 终极问题是关于权力的,因为要达到某种政治目的,权力是必要的。权力取决于意见,而意见取决于政治宣传。政治宣传可以使你显得比你的对手更为有德,显得有德的方法之一是真的有德,胜利往往属于那些被大众认为是有德的人。 然后是罗素对马基亚维利观点的一些分析。 马基亚维利对于权力的总结有一定的道理,特别是从教会在11到13世纪的权力增长以及16世纪的宗教改革上可以看出这一点。但是同时也有重大局限。首先,掌权一方可以通过政治宣传使得自己显得有德;其次,在有些混乱时期明显的无赖行径也会成功,此时就会迅速出现犬儒主义,觉得只要有相应的回报那什么都可以原谅。 最后罗素在本章结尾说道,我们现在的世界已经变得比以往更像马基亚维利的世界,现代人谁希望驳倒他的哲学观,必须做一番比19世纪时就看似应当做的更为深层次的思考。 我以前对马基亚维利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一句话总结上,那就是”为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不择手段”。我觉得很惊讶,这种人生观看一眼就觉得那么低级怎么可能会有人真心认同它。我以为马基亚维利一定时非常非常远古的人,那时候的人的认知还不健全所以才会有这样几乎是动物原始性的哲学观。套用一句《布达佩斯大饭店》里的台词,”It’s not that I don’t like it. I am physically repulsed.“我根本没有想到要去反驳它或者是寻找其逻辑上的错误,我都无法想像会有一个人会站出来承认自己是马基亚维利主义。 在和小伙伴们一起阅读了罗素写的这一章节后,我发现我深深地误会了两件事。首先,马基亚维利的哲学是一种政治哲学,没说是打算用在追求个人利益上的;其次,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反感马基亚维利主义的(至少仅仅是政治上的运用),并且我发觉自己竟然无法很轻松地去反驳马基亚维利的观点。另外,究竟马基亚维利的观点是什么,我以为马基亚维利的一句话总结是”目的达成最重要,过程手段不重要”。但是这句话很容易让人误解,什么叫做目的达成(它和目的本身是什么区别),什么叫做目的(它和结果是什么区别),什么叫做重要(是去评判他的好坏还是是否有效),什么叫不重要(是指不用去对它做判断还是做了判断但可以无视它)。就算是反对它的人的观点也可以是不一样的。我尝试总结小伙伴们以及我自己对应的观点,以下也仅适用于政治哲学。 M:目的达成最重要,过程手段不重要。 V:目的不重要,过程手段不重要,只要结果是好的。 A:结果不重要,目的和过程手段重要。 Y:目的达成重要,过程手段也没有不重要。 然后,我开始明白为什么难以驳倒马基亚维利的观点,因为他的观点本身是自我实现的。在他看来,用来评判事物的本身是其目的是否可以达成,那么自然来评判他的这一观点的方法也仅仅是他的观点是否有效。换句话说,他的观点等价于”写在这里的这句话是真的”,当你尝试想用这句话是不是写在这里来判断这句话本身的真假的时候,自然得不出其他的结论。所以,想要避免这种死循环发生的唯一办法就是跳出他的判断体系。 如果真的要跳出马基亚维利的评判标准,不以目的的达成作为尺度,那应该用什么来做尺度呢?是不是真的每个人用自己心中的一杆秤来做评判的标准?但是如果可以用每个人自己的个人判断来评判过程,那说明也可以用个人判断来评判结果(只不过结果的范畴可能更大更复杂罢了),那还是没有说明为什么”过程手段不重要”是有问题的啊。所以,跳出了他的判断体系,得出的是与马基亚维利无关的结论,只能说是一个马基亚维利之外的观点,而不是一个驳倒马基亚维利的观点。 另外一个问题是,如果马基亚维利主义的适用范围仅仅是政治的话,是不是可行?为什么我们对待政治和对待生活中的别的领域会不同呢?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已经看多了政治上的丑恶,而去它的要求已经放低了呢?但是如果把马基亚维利主义和孙子兵法拿来对比,这和兵不厌诈有什么区别呢?为什么比起兵不厌诈,我生理上会对马基亚维利主义有更强烈的反感呢? 最后我们谈到了程序正义和实体正义。因为关于结果/目的/过程/手段的讨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法律层面的可以说相对应的程序正义和实体正义。如果我们很粗略地把这两者对应起来,似乎可以很轻松地说程序正义比实体正义更重要,所以过程比结果更重要。 小青非常机智地就我们最近刚看过的关于Snowden的纪录片《Citizenfour》提出了问题,既然我们都默认程序正义比实体正义重要,为什么我们都如此坚决地支持Snowden,很显然他是犯法而使得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我觉得程序正义比实体正义重要的原因之一,在于程序正义可以在更长久更高的角度来帮助促进实体正义。而一旦现行法律是有缺陷的,是无法起到刚说到的这个作用的时候,那么问题在于法律本身,而不能死板地把程序正义和遵纪守法画上等号。但是谁又有权来做这个看似轻松的判断说现行法律有缺陷所以可能置之不理呢,那不就把程序正义这件事情从最开头的地方弄得没有任何可信度了吗?因为每一次在破坏程序正义的时候,我都可以搬出一句”这一次程序正义没有就这一特定事件促进实体正义”,那么破坏程序正义的举动就可以被认为有道理了吗?对此的思考与讨论待续。 PS:看完《Citizenfour》感觉Snowden真的是我的偶像!

西方哲学史:教父

A History of Western Philosophy 西方哲学史 Bertrand Russell 罗素 9787100059954 卷二的天主教哲学,第一篇题目叫《教父》,讲的都是公元六世纪及以前的教会的哲学历史。以下继续照搬minutes。

西方哲学史:亚里士多德以后的古代哲学

A History of Western Philosophy 西方哲学史 Bertrand Russell 罗素 9787100059954 卷一的第三篇讲的是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之后的古代哲学,是古代哲学的最后一篇。年代的话,差不多就从亚历山大之后算起,一直到基督教(还是天主教)的崛起。以下还是主要摘抄Kate写的minutes,加上少量的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