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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动物的人

喜欢动物的人

Animal Person

亚历山大·麦克劳德

Alexander MacLeod

齐彦婧(译)

9787580703897

作家二代,Alistair MacLeod的儿子Alexander MacLeod也是一个作家,他的作品最近首次被翻译成中文引进,而且他本人还来到今年的书展。两周前我去参加了Alexander MacLeod的新书发布会,也读了他的这本《喜欢动物的人》。

这是一本短篇小说集,收录了8篇,没有一篇是同名小说。这个标题我觉得起的挺好的,但是中文的翻译挺难的。作家自己说这本小说集讲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故事,是想说人们之间的沟通理解交流存在着某种天然的障碍或者不通畅,所谓的animal person是指那些和动物可以相处很好的人可以来反射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的难点)。但是中文名字直译多了一层情感,反而把这样的人套了一个局限。

回来说这几篇短篇小说。我在参加活动的现场读完了第一篇《兔形目动物》,算是最点题/也最点封面图案的一篇了,还蛮不错的。配上作者在活动现场和嘉宾的对谈,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很随和但对写作有理解有追求的人(大学写作老师),他对生活的细微观察、真实情感和真实交互深深埋在虚构的故事情节之中。

再往后面看,有一些过山车的观感。一方面可以发觉真的只有第一篇是和动物相关的,后面讲的都是人与人的故事,不是那种有局限性的一定要用动物来讲故事的类型小说。另一方面,也同时感觉到故事的多样性,甚至又一点猎奇的,感觉用力有点过猛。看着看着反而觉得在情节的噪音之下,尝不出来人类的情感的味道,或者说他笔下的人类的真实情感的味道不经尝。但是最后几篇一下子质量又上来了,虽然还是略微过于花哨的叙事技巧,但是可以是分量很重的可以经得起细细咀嚼的人物的心情。

最后三篇都是如此。简单记录一下,以后肯定都忘了。

《九号租让地》是一个穷人小孩和有钱人邻居小孩做朋友。有钱人邻居因为有钱、农地也多,会请第三世界外国人来打工。一次事件中,打工的外国人保护来这个穷人小孩,从此外国人消失了,穷人小孩也和邻居再无交往。

《隔辈远亲》讲的是一对对象带着婴儿小孩去到远亲家里,远亲张罗了很多饭菜招待,然后他们再一起去邻居好友家搬运回来视为珍宝的东西,不想被别人占有都囤积在自己家里。

《交割日》里也是一对夫妇和他们的小孩,买了新房,在交割日前几天住进了附近的小旅馆。在那里偶遇了一个同在这个小旅馆的好心人,帮了他们很多,对他们的小孩也很好。结果事后发现这个好心人是一个连环杀手,在帮助他们的同一晚还在做杀人的行径。

2026阿维尼翁戏剧节 OFF

Louisson et Monsieur Molière 
2026.7.20
Le Petit Louvre

第一次来阿维尼翁戏剧节,看的第一部戏是OFF的。出发之前就买了票,OFF茫茫多的剧的选择,看的挑花了眼,最后决定还是以莫里哀为主题,选的OFF的戏都是莫里哀的剧作或者和莫里哀相关的。

比如这一部是根据同名小说改编的,名字叫Louisson和Molière,是讲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女演员露易松参演了莫里哀的《无病呻吟》。莫里哀直接用这个小女孩的名字创造了一个角色,就是主人公的小孩(也可能是参考莫里哀自己的小孩Louis)。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孩,源自特别的家庭(演员妈妈和好好先生爸爸),经历了莫里哀的赏识,也见证了莫里哀的最后戏剧。几十年后,她也成为了厉害的戏剧演员。

比较老掉牙的故事,莫里哀出来的不多,有一点神化了。小朋友的梦想的故事,演的还可以。给我的OFF的首印象是没有我预想的那么业余,更多的是挣扎努力的小剧团,努力想让更多观众认识和看到。

剧院是小教堂改造的,高高小小的座位席,蛮特别的剧院体验。这里的演出也非常忙碌,同一个剧院一天排了很多场戏,观众还没走就已经在改造舞台和换服装了。

伪君子
Tartuffe
2026.7.21

La Scala Provence

第二天继续看OFF的莫里哀,意外发现还专门有一个“莫里哀月在阿维尼翁”的活动。

很好的剧院,位子舒服冷气足。

很简单的舞台,一条长条木地板,两头是两扇门,通过门上下舞台。演员们就都在这条长条木地板上面演,没有别的舞台布景和道具。舞台的另一面还放着两排座位给观众坐,怎么现在那么流行让观众隔着演员面对面坐。

演的戏很足,给每个角色都加上了一些很有特色的戏剧角色张力很足但是有点夸张。情节很完整,也忠于原著,但是没有震撼的感觉,也没有颠覆觉醒的感觉(对男主人和对Tartuffe都是)。感觉莫里哀笔下的仆人都是很睿智很清醒的,这部剧里也是,女仆是主力军(也穿越了音乐剧《莫里哀》里的用手帕遮住前胸的台词)。

太太学堂
L’école des femmes
2026.7.22
Théatre Du Chêne Noir

第三天继续看OFF的莫里哀。这个版本的《太太学堂》改编成为现代的,最惊悚恐怖的是男主在超级大屏幕上监控所有养女的一举一动,包括在卧室、客厅、洗手间等等。舞台分成两个区域,一个就是客厅/超级大的监视区,一个是女孩的卧室房间。

后面的变化没什么差异,有比较经典的天真的对话(又穿越了音乐剧《莫里哀》的桥段),男主执念于天真。很难想象这样的养成在一个现代的法治社会存在,把孩子养成自己理想妻子听上去是一件很恐怖很令人发指的事情,但是把孩子养成别人理想妻子好像又是一件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这不也很恐怖吗?

Insolations
2026.7.23
LA FACTORY Fabique d’Art Vivant

这次来戏剧节前面看的都是密集的语言类的节目,最后一天选了一个舞剧,感觉会看得轻松一点。但是说实话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懂,甚至连标题的意思也不确定是不是理解的对翻译的对。

一共一男一女两个舞者,再加两个人伴奏音乐(其中一个人还会发出一些tagdei/tagedon的口技的声音)。舞蹈的动作一开始像是类似鸡的动物求偶,后面则是一些很现代舞的互动。

在阿维尼翁的这几天的确是很热,insolations到底是日照还是中暑我也不知道。

2026阿维尼翁戏剧节 ON

一次审判
Un procès
après l’ennemi du peuple
2026.7.20
Gymnase du lycée Aubanel

最期待的就是这部,也是一开票抢的就是这部。看了太好看了,本届阿维尼翁戏剧节我的最佳观剧给它。

故事讲的是在《人民公敌》之后,男主要求办一次审判,来决定他到底是不是人民公敌。这场审判就在舞台上进行,一方是男主和他的女儿,另一方是男主的市长弟弟。双方各自陈述、举证、问答,由一个当地的法国演员带领11个随机挑选的观众,这些观众在最后会不记名投票。

虽说是有一点老套的设计(让观众现场来决定主人公的命运),但是精彩之处在于这部续作对原作的解读、扩充和延展。随着审判过程的推进,有好多我觉得很有启发想要记下来的点。

这部续作的出发点先预设了答案。

男主在最开始的时候先演了一段他最终的总结陈词:真相不在(真相对于不同人的不统一)。

这是一场审判(要求男主主动要求的,是他被cancel后觉得无处伸张的)。

最赖皮的是这场审判的结论不是什么男主做的对不对/体现了人类的法律忽视但是可以被陪审员决定的特质人性,而是男主是不是“人民公敌”。

证据清单(我凭借记忆记下来的,不一定准确。以后看大戏还是要准备一个小本子随手记一下。剧本我也买了,以后重温读了再做记录的修正吧)

  1. 家庭录像
  2. 地理模型
  3. 市民心声
  4. 科学家的采访
  5. 记者的否认(字幕师拒绝为对方翻字幕)
  6. 小孩的录像父母的争吵(家庭教育然后呢)
  7. 集会的录音(对大多数人的否定)

在过程中,男主做了一个类比,把真相对经济的影响类比电影《大白鲨》和疫情期间为了不影响经济所以不封控的行为。这里和我想的是相反的。

男主的观点是,小镇的市民民生民计的确因为没有温泉受到的影响,但是穷人受影响活不下去了就该政府养。我觉得好有道理啊。市长的反驳就是这不现实。

男主激动之下得到的结论是他成为了人民公敌是大多数人的暴政/错误。最后男主对于这次审判所持有的态度是:不想知道结果,相信有人垃圾有人extraodinary,小孩的平淡开心生活最重要。

最后,11个观众的投票2:9决定他不是人民公敌。我惊讶于观众看到投票的反应(看到有人投肯定票就要吃一惊),也惊讶于观众对市长弟弟的反应(市长讲话时,会有观众当场叫出来伪君子)。

我觉得最后的投票其实已经不是判断主人公是不是人民公敌,而是人民是不是主人公的敌人,是对人类的信心的拷问(应对男主的判断)。而且男主都说不相信大多数人的决策了,那大多人说他不是人民公敌不是正好反证了他是吗?

用同一论据可以推导出来不同的甚至相反的结论,这部戏里有不少。比如多数人的愚蠢和精英主义关系,疫情期间信息公开和封控的关系,还有多数人的决策无意义或者不正确但审判恰恰就是少数服从多数。(现在突然觉得“服从”这个词好刺耳)

演员是很眼熟的大明星Wagner Moura,之前的剧集《毒枭》还有最近国内上映的《密探》都是他主演的。全程都是用葡萄牙语演出,有即兴和回答审判员问题的用英语/法语。

还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是男主会跳出来,用第三人称说坐在椅子上的自己。坐在椅子上的男主是一个很电影的场景,但是生活不是电影,是戏剧。

阿维尼翁小镇有很多很多戏院,但是像IN这种大戏的演出场地并不多。这部戏是在一个中学的体育场改的。观众出入的地方,还可以看到专门为那11个陪审员准备的填写审判结果的地方。

看完剧,出来有免费接饮用水的地方,有人就问这个水被污染了吗?

Tag: Christiane Jatahy, Wagner Moura, Henrik Ibsen,

雪雪雪
Neige, neige, neige
눈, 눈, 눈
2026.7.21
Opéra Grand Avignon

这部是到了阿维尼翁才决定加看的戏。之前看到评论蛮好的,而且今年阿维尼翁戏剧节的特别语言是韩语,有很多韩国的作品,那就正好看一下。这个叫演出形式叫盘索里pansori,是韩国特有的,舞台上只有一个打鼓的和一个单口的,主要就是单口的这位讲故事,有一点类似一个人讲的评书。

故事没有问题。是表演者Lee Jaram自己改编的托尔斯泰的短篇《主与仆》、也融合了她的解读,并在演出中还有她自己的评价和感悟。故事里的主子的醒悟,我觉得是托尔斯泰很宏大的反映,正好印证了昨晚《一次审判》里的男主对人性的乐观。

表演形式没有问题(鼓+歌+口技+讲故事)。但是我觉得有点不适的是它在讨好观众、通过带动观众参与其中(让观众演音效)来获得观众好评。Lee Jaram说pansori就是鼓+歌手+观众,同时也说内向的观众可以不一起吆喝和做音效。我觉得是假的,观众的风雪口技,其实是音效师做出来的。

这部戏很火,票子很难买,很临时刷到两张。是真挂壁座位,5楼阳台且是垂直于舞台的。这个视角真的也是很特别的体验了。

Tag: Lee Jaram, 托尔斯泰,

悲悼
Le deuil sied à Électre
2026.7.21
Jardin de la rue de Mons – Maison Jean Vilar

买票的时候,我明明记得剧长是两个小时不到,看的时候看programme变成了三个半小时。从晚上10点一直看到到半夜1点半!

演出地点是在Maison Jean Vilar的花园里。天黑的晚,演出开始前还有很吵闹的蝉叫声呢,演出一开始就彻底消失了。不知道是蝉声本来就是音效,还是有什么办法可以一下子驱赶让蝉闭嘴。

故事是Electra的故事,版本是尤金奥尼尔的改编的版本,人物变成了美国的家庭。爸爸和弟弟都去打仗,回来以后,妈妈已经有了情人然后就把爸爸毒死了,姐姐Electra这里叫别的名字就唆使弟弟把妈妈的情人杀了,后来妈妈自杀,弟弟也崩溃了。

这个改编里有两个地方挺突出的。一个是姐姐人设坚强,遇到问题都游刃有余、自制力很强,坚强/固执/坚持。但本质上她继承了父亲,延续了父权,对弟弟的控制和对妈妈的复仇。另一个是错误的指向变成了战争,战争为了一个归因。弟弟听到姐姐声音像是爸爸的命令,马上行军礼。再仔细想一想,战争不就是一件很父权思想的事情吗?且父权本权是不分性别寄生于男性和女性身上的。

这个现代的表演虽然也是全法语无字幕,但听的比较清晰。导演读过场,演员们都是便装不带妆或者服装,几乎像是戏剧朗读了。一个男演员饰演爸爸/弟弟/情人三个角色,弟弟杀情人的情节不断来回扮演躺在地上的尸体和举枪的弟弟,鬼畜了。

第三幕可以坐在花园里,灯光很刺眼,超级困,几乎没看。

Tag: Eugene O’Neill, Gwenaël Morin,

1, 2, 3 Poquelin
2026.7.22
Carrière de Boulbon

不仅是本次的戏剧节之行,本场演出也是含莫里哀的高峰。

这部戏其实已经是这个剧院演出/改编莫里哀的剧作的续续集了,123就是这个意思。后面的Poquelin波克兰自然就是莫里哀的原名。

Je m’appelle Jean-Baptiste, Jean-Baptiste Poquelin

全剧从晚上9点开演,一直演到半夜1点半,一共演了莫里哀的五部戏的改编。

Le Mariage Forcé (The Forced Marriage) 30’

L’Avare (The Miser) 90’

Les Égotistes (The Egotists) 30’

Le Médecin malgré lui (The Doctor In Spite of Himself) 40’

Le Malade Imaginaire (The Imaginary Invalid) 60’

只有一个舞台,用敲锣来换场。表演形式几乎很简单,没什道具,主要还是靠演员之间的对话。有一些夸张的动作(求偶的马)。演演错或者演忘词,制造喜剧效果。舞台精准度已经不是很重要了,重要的是是不是可以让观众看明白/代入/共情。再次让人感叹莫里哀笔下的仆人的智慧。

一开始的时候开玩笑,说台下观众找不到年轻人,半夜的时候演员开始吃螺丝了,毕竟都是年纪很大的演员。

另一个值得一提的是场地,不在阿维尼翁的老城新区,在要坐接驳车20分钟的采石场。看到新闻前一天和后一天的这个演出都因为山火风险取消了,我们算是非常幸运的可以看到演出了。

在如此偏远的地方看戏别有一番风味,有简易的点心饮料店和采石场的座位。看戏途中抬头还可以看到不少星星,我还正好看到一颗流星!幸运!

Tag: tg STAN, Molière,

2026阿那亚戏剧节

今年只去了一个周末,但是蛮多惊喜的。本来我已经对阿那亚戏剧节的剧的质量不抱多大期待了,主打一个一个氛围,但今年看的不少剧都不错。还有一个巧合/特点是今年看的几部特邀剧目都是音乐舞蹈类的,感觉好像因此让我对剧的评价标准又放宽了一些。今年最喜欢的是一个朗读剧,其次才是特邀剧目:拥抱>舒伯特的两个永恒>劳伦斯和朱丽叶和罗密欧。

今年官方还出了一个猫偶的戏精系列周边,还是盲盒模式的。我抽了一个手机挂绳,我和朋友各抽了一个挂件玩偶,全部是我最不想要的那款默剧绅士,勉强收着用起来吧。

特邀剧目

舒伯特的两个永恒
2026.6.26
孤独外剧场

可以在孤独图书馆的背后孤独外剧场,从天亮到黄昏到天黑看一部剧,这种体验是很好的。但开场前,座位上还拆了这次阿那亚戏剧节新出的戏精玩偶盲盒,是我最不想要的默剧绅士,两个都是!

这部剧的情节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单薄。就是讲舒伯特有一行人一起出行,有他的好朋友作词人,他暗恋的对象Daisy,同样喜欢并追求Daisy的小白脸,神神叨叨的神棍女,农家擅长做香肠的少女等等。还有两个角色,一个主要负责吉他和唱歌,另一个主要负责钢琴。所有的音乐和歌曲演绎都是现场的。舒伯特很有音乐才华,但是外貌不佳,且很不善言辞表达。几次机会,舒伯特都没有把握,最后心爱的对象和小白脸订婚了。

最打动我的是这个舒伯特,以及整部剧描述的方式足够谦卑。有一些很夸张或者虚华的部分由歌曲表达,但是变成歌曲了就感觉不恶心了。甚至配着歌曲台上的演员们跳起现代舞我也觉得可以接受了(台上的演员们打起了羽毛球还是略显奇怪)。现场的钢琴伴奏是很温柔的,和我对舒伯特的刻板印象相符;现场的吉他男的高音是有一点撕裂的甚至摇滚的,我感觉这个人物是一种鬼魂或者是死神,毕竟是他人力车拖着舒伯特下台的。

故事里说到的两个永恒,三个太阳,我觉得有点不明所以也没有关系。

Tag: Schubert,

劳伦斯和朱丽叶和罗密欧
Juliette & Roméo – jusqu’au dernier souffle 
2026.6.27
苏卡剧场

其实就是《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故事,这个标题的解读可以是(劳伦斯)和(朱丽叶和罗密欧),其实法语原文标题也没有劳伦斯。

这里的劳伦斯是一个说书人的角色,整个故事的穿针引线交待背景和情节发展,她的表现方式是说唱。唱的很好听的,感觉像是rap版的音乐剧一样。而且感觉这个音乐也很耳熟,好像是从法罗朱音乐剧里面摘取的动机主题一样。而朱丽叶和罗密欧则是两个舞者,现代舞/现代芭蕾,他俩全程是没有台词的,但是阳台戏、自杀戏什么的情节演得很易懂。

整体几乎可以作为完整的音乐剧(?)呈现了,唯一的缺陷是后面屏幕放的视频。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一种成本节约,因为除了这三个主角之外的角色都只在视频里出现。视频想拍出一种神谕/黑帮/魔幻的感觉,但是实际的效果是很沙雕的,三毛钱的特效拉低了质感。

Tag: William Shakespeare, Tamara Fernando, Matthew Totaro, Fabrice Aboulker,

见信速回!
Please Right Back
2026.6.28
马场

上当了,原来是一个儿童剧。讲的是小孩的爸爸入狱了,一开始不跟小孩讲真话,狱中通信,小孩还想做一些可以让爸爸尽早回来的跨次元的事情,后面小孩知道了真相,先是叛逆再是回归亲情。

真人表演只有四个人,其他的都是用背景屏幕上的动画,但是动画做的很不错,没有违和感。《劳伦斯和朱丽叶和罗密欧》的背景视频可以好好跟这个学一下。

最后其实是宣扬一种教育的观念,不要乖乖的听话的孩子,不要提前干预罪犯的小孩的发展。但是整部剧是以小孩的风格去讲,很恶心的那种亲情/创意/幻想,再来讲这种很浅的大道理给谁看呢?

Tag: 1927 Studios,

素食者
2026.6.28
北岸大剧场

极限赶场,《见信速回!》结束晚了,4点在南区马场结束,冲到安澜酒店的北岸穿梭巴士4点10分开车,4点18分到北岸西一门下车,一路竞走模式4点26分赶到。这个要是能安排接驳车就好了。

先说说我我觉得我看懂的情节,女主小时候一段回忆被狗咬了爸爸把狗拖在摩托车后面跑弄死它吃掉它,女主很被动地变成素食者/不是人类的存在,不能从事社交活动,后来又和姐姐相依为命,渐渐成为僵尸植物,姐姐从想要挽救她到接受她。

此剧改编自韩国作家韩江的同名小说。这个故事我是喜欢的。我觉得这个故事甚至可以和《犀牛》的故事连起来看。《犀牛》讲的是人不在是人了,人变成了肆意践踏别的生命的犀牛,讨论身边的人都变成犀牛以后自己要不要也索性变成犀牛。《素食者》是《犀牛》的续集,人们已经都是弱肉强食残忍无情的犀牛了,如果要从犀牛变成一个植物,会不会更好,或者能不能接受并且支持身边的人变成植物。我觉得这样的故事,也是和村田沙耶香的《地脉润起》是相通的。人本为犀牛还是植物还是野人到底有没有区别,因为变成犀牛植物野人的也都是人。

但是我很不喜欢这部舞剧的改编版本。最不喜欢的是很low的灯光、要一个DJ很装地在台上现场配乐、让人很不舒服的配乐(几乎都不是音乐也没有节奏),于是所谓的舞蹈动作变成了僵尸蠕动。生理性不适,不好看。

Tag: 韩江, 江帆,

37°2环境戏剧朗读

人民公敌
2026.6.26
儿童农庄

朗读票越来越难抢,还是现场提前来排队比较靠谱。今年的两场环境戏剧朗读,都是排队排到的。

这一版不是简单的原作朗读,做了很大的改编。我是很喜欢易卜生的《人民公敌》的,所以对情节印象挺深的。我来总结一下我看到的几个比较大的改编,同时我也觉得是比较大的败笔。

首先是一开始的对话,就说主人公是知道家里有温泉的(原始股)股票的,所以之后的所有的行动判断多多少少都是由拥有股票这一依据纳入了考量范围。而原著里面拥有股票这件事,是在最后几乎是作为一种反转而出现的。原著里的反转把信息滞后,当一切尘埃落定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大股东,一下子有了新的高度。

其次是性转,把主人公从男性变成了女性,妻子是一个医生,丈夫是一个吃软饭的音乐人。然后在演讲辩论的阶段,直接定义为审判,而且是对女主婚姻的审判、对女主性别的审判。但是针对这些的审判都是造出来的呀,原著里面没有对男主人公性别审判也还是他还是成为了人民公敌呀,为什么这里有扯到性别上去了呢,关键性转并没有带来更多或者更贴切的东西。

最后就是我觉得最不能接受的,是权力的失衡。原著里面讲的其实是有相互的制衡博弈的,而且就是在民主先进的西方国家,然后即便如此,主人公还是成为了人民公敌,这里的重点在人民。但是这个朗读的改编把2.0的逻辑降级到了1.0,坏人就是一手遮天的政客,这个政客法力无边可以收编几乎所有人,焦点变成了对于霸权的反抗。降级的故事,还用最口号式的方法演绎出来,感觉过于简化了。

Tag: Henrik Ibsen, 柯蓝, 

拥抱
2026.6.26
孤独图书馆

在孤独图书馆外面的沙滩上排了40分钟的队伍,看得出来是想放更多的观众入场,我们很幸运地成为了倒数第三和第四个可以排到的。到了图书馆里面以后,已经人满为患,所以我们站在了最最边上但是反而离舞台很近。

这部戏是本次最让我惊喜的,本来对明星组合并没有什么期待,但马伊琍演绎的诸多小故事以及这些小故事背后的原作之精彩让我想要追看更多这位当代剧作家乔埃·波默拉(Joël Pommerat)的作品。

原剧一共有21个小故事,这次的朗读摘取了其中的7篇。我想凭记忆把这7篇的内容稍微记一下,每一部都蛮有意思的。

  • 离婚

一个女的在接受采访,聊她为什么想要离婚。不是因为有了新的恋情,也不是说离婚之后可以过上什么不一样的生活,仅仅是觉得该离婚了,是她和丈夫在孩子小的时候的约定。

  • 催情

女下属觉得前一晚酒后被男上司性侵了,她一再质问男上次实情,说自己经过前一晚抗拒的心反而松动了且心动了,男上司大声呵斥否认。

  • 金钱

男的和女的从小树林出来,男的说自己有心仪的对象了,以后不能再来(嫖娼)了,但是对女的觉得亏欠要给她一笔钱。女的说她已经很久没收这个男的钱了,如果男的觉得亏欠的话,要求这个男的以后每天工作日晚上去她家吃饭。

  • 等待

一男一女在家里等着,已经是深夜。然后听到他俩各自的配偶偷情归来还在门外温存。他俩为了避免尴尬,打开音乐跳起舞来。

  • 战争

孩子要去战场,丈夫答应并为此骄傲。妻子来质问丈夫,觉得丈夫的举动意味着对这段婚姻的挑战。

  • 小孩

(现场请了一位观众去朗读保姆的戏份)

一对夫妻回到家,保姆在家,但是孩子却消失了。保姆说虽然她感到很奇怪,但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小孩。夫妻说他们刚从配偶咨询回来,说小孩是他们作为夫妻不可或缺的一环。

  • 拥抱(两韩统一)

女的每天记忆重置(老年痴呆?),每天重新认识自己的丈夫,每天都像第一次一样和丈夫聊天、拥抱、偶尔做爱。

Tag: Joël Pommerat, 孟京辉, 马伊琍, 孙亦鸿,

未来戏剧SHOWCASE

饥饿艺术家
2026.6.26
未来剧场

未来戏剧就是不能好好讲一个经典剧作的意思吗?为什么一定就是要搞得好像很当代,用现下的梗呢?这种戏,不仅收费,而且今年的未来戏剧直接涨价300%,都怪我自己一年一年自取其辱。

故事用了原著的人物,然后把他搬到现在的中国来做直播,然后还增加了一个用墨很重的直播运营。舞台上就是饥饿艺术家和运营在手机镜头前表演直播,然后舞台的背景画面就是直播的画面以及一些直播时候的留言互动。饥饿艺术家一开始搞直播,也不知道搞什么,然后想展示自己饿肚子的能力,还饥饿健身、擦边。直播运营兢兢业业帮他策划直播的活动和方案,最后还要讲一下自己做直播运营的心路历程(想闯出一片天,不要回乡下)。然后饥饿艺术家的自我寻找/自我怀疑/自洽就开始产生了割裂,这种割裂本来是饥饿艺术家自己的,但是这部戏里和直播和当下的谋生之道挂钩了起来。

我个人不是很喜欢如此生硬的搬套,但是同行的小伙伴之前不知道原著情节,反而觉得这样的改编是是逻辑通顺是可以让人看懂是可以让人看懂让人共情的。于是我也想试着抛开原著的记忆来欣赏这部剧,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觉得厌恶了。

Tag: Franz Kafka, 王亦斌,

犀牛
2026.6.27
未来剧场

演员们涂白脸出场我就开始害怕了,好在他们是讲话的。一开始的时候,虽然表演青涩夸张但是有卡夫卡原著的底子还是可以忍受的。但还是受不了那个用相声腔调讲逻辑的人。

犀牛的故事虽然是荒诞的,但也是很现实让人警醒的。小镇上越来越多的人变成了犀牛,大家的讨论却聚焦在这是什么品种的犀牛,身边所爱之人变成犀牛自己是不是也要变成犀牛。是一个我会很喜欢的故事。偏偏这个未来戏剧不好好演。

中间突然出现了一幕关于小熊和小刺猬的跨物种纯爱,低智商煽情没事找事的爱情故事,让人感觉作呕。

再后面就真的开始无台词表演,默剧的魔咒再现。

最后还请观众上场,独白大道理,还要观众不断大声重复。好可怜的被请上台的观众,更可怜的众多付款观看的观众(我!还有同行小伙伴!)

可以如此精准踩中我所有受不了的点,这部剧真的也蛮厉害的。今年看的两部未来戏剧正好都是荒诞派改编的,荒诞派就这么容易成为被当代戏剧/未来戏剧作践的对象吗?明年真的不能再看未来戏剧了,把时间空出来去排戏剧朗读或者海边对话多好。

Tag: Eugène Ionesco, 佘慕杰,

伊凡•伊里奇之死

伊凡•伊里奇之死

托尔斯泰

赵桂莲(译)

9787532776399

今天的线上读书讨论了这本托尔斯泰的《伊凡•伊里奇之死》,是一个中短篇,只有一百多页。这篇讲的是伊凡•伊里奇这个主人公,出发点是他的同事听到他的死讯都在盘算接下来的人事岗位变化,然后从上帝视角讲述主人公的一生,从结婚生子到仕途到他开始生奇奇怪怪的病,一直到最后主人公在临死前的反思觉醒顿悟接纳等等。

阅读的过程并不是很愉悦的,因为看着这么一个人物的人生经历,再看他面临疾病和死亡的恐慌和无助,觉得是一个很可怜的人。但与此同时,也觉得有点让人害怕。我觉得它在给我种一颗种子,因为我自己还没有完整且全面地经历到主人公的状态,所以心里只是知道每个人都会有遇到和面临的那一天,但是那一天的心路历程究竟是什么我并没有提前想过。但是读完这本书以后,等到我经历的时候一定会想到这本书,并且把读这本书时候的感觉作为参照甚至作为理所应当的过程和感受去套。

回到故事本身。我邮箱给我带来的启发,一方面觉得这个主人公一路走来很可怜,但是也想不出来别的解脱的方法,另一方面我又觉得不管做什么怎么做,人类都没有智慧到可以参透生死(或者说任何被参透的生死可能也只是被别人观察和评判的中间层且没有最外层)。这么说来,又有一点像上一周读的《信仰》了,虽然说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好坏之分,那是不是有优劣之分呢?还是人类可以分出来的这些孰优孰劣其实也不足挂齿。因为人类的一些简单的发现/顿悟/闪光点,如果细细嚼来已经可以成为被称作伟大的东西了,如此对略微的高下之分的无感和忽视,是不是有一点骄傲了?

臺灣漫遊錄

臺灣漫遊錄

青山千鶴子・楊双子

9789869866262

读这本书的起因是听说它得了布克国际奖,而且是内容是台湾的日占时期的,而且书也没有引进也买不到,就觉得很有吸引力。真的读了,觉得太难看了,简直有点垃圾,拉垮了我对布克奖的仰望。

这本书有几个噱头。首先是它号称自己是一本日语杂记的中文翻译,其实并不是,是纯纯的都是作者虚构出来的,所谓的虚构译作。然后就是它的年代和视角是来自日本的小说家,去台湾巡讲,在台湾结识了她的同性翻译并且生出爱恋之情。最后就是所谓的旅游杂记,其实主要是吃遍台湾,主人公日本作家上辈子是一个饿死鬼,每一篇章都会讲一道台湾美食。

抛开这些噱头,且每一个真的让人喜欢和惊喜的,这本小说真的很难看。我以前以为老登性骚扰如果发生在女性或者同性的身上可能没那么恶心,这本书彻底证明我错了。原本设定的这位日本年轻女作家主人公确定不是男的吗?怎么就算是女性的主角,做出同样的事情,还是那么恶心。为翻译出头啊(老登、自大、逞强),各种言语挑逗(性骚扰),看得我很不舒服,太恶心了。最后的结果原来是为了先抑后扬,因为这些不适翻译也感受到了,要最后由翻译提出来成为了她俩不能跨越的鸿沟,女主才能幡然醒悟重新做人。但是这种提出来还参杂了恋情,味道又变了,还是恶心。

信仰

信仰

村田沙耶香

董纾含(译)

9787532797509

最近开始一些线上的短篇小说读书会,读了/讨论了这本村田沙耶香的短篇小说集《信仰》里面的几篇。我个人向最喜欢的是同名短篇《信仰》和《地脉润起》。

村田沙耶香的小说都是由一些奇奇怪怪的设定出发讲一个像是《世界奇怪物语》的故事,甚至感觉这位作家本身被套上了这么一个乖乖设定的帽子,大家对她的期待也是这样的。

我想先从这次也讨论到的她的另一篇短篇小说《便利店先生》说起,这篇讲的是女主和便利店本店谈恋爱了,因为只有便利店把她当做一个人。我是蛮喜欢奇思妙想的设定的,但是我个人比较不能接受为了设定吸引人而设定但内核却说不通。这里的女主标榜的是和不是人的便利店恋爱,但原因确实在她脑海中的便利店把她当作一个人。如果她可以在脑海中把便利店认为是把自己当人的,那她就可以把任何事物任何人认为是把自己当人的。明明在追求一个非人的对象,却苛求对方要把自己当人。这个逻辑不通啊。

但是这套逻辑在《地脉润起》里走通了,在《信仰》里到了更高的境界。

《地脉润起》里面的女主姐姐去做野人了,女主去最后一次看/陪姐姐,因为自己和几位朋友共同生活组成了家庭自己要怀孕了。这样的情结、对家人的包容和支持、自己的生活与众不同、和姐姐的姐姐的也不同,简直太美好了。

《信仰》里面的每一个主人公也都是如此,且引发人的思考。女主是一个想要融入圈子的人,她试过买包包、做医美等等,最后试着参加了邪教,想要被洗脑。邪教的头目是以前被传销诈骗过的,现在想要一雪前耻,发明了一个她坚信的邪教。在邪教活动上,大家通过对一个偷拍者的袭击相互深度绑定了,每个人都在仪式上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幻象,除了女主,女主只能看到现实,无法被洗脑。一个是无法给自己洗脑的人,想要把自己无条件交出去被洗脑;一个是经历过诈骗的人,把邪教骗局内化成为精神领袖的一部分。不是说哪一个比哪一个更为愚昧,而是哪一个比哪一个更努力。

莫扎特传(上话)

莫扎特传

Amadeus

2026.6.7

上海话剧艺术中心

今年感觉是一个《莫扎特传》的大年啊,年初的时候我看了英剧《Amadeus》,现在上话在演《莫扎特传》(是Yaël Farber导演),下周上影节也有放映1984年电影版的《莫扎特传》,9月还会有俄罗斯的剧团来上海演同名话剧。

上话的版本我是有点纠结要不要看的,最后看了觉得还是蛮值得的。因为这个文本实在太强了,真的打了一个很坚实的基础,然后舞台灯光音乐的设计也都相当不错,还专门请了一个专业的女高音现场演唱歌剧的片段。

因为英剧是不久以前看的,先记录一下和英剧的区别。最大的区别是真的多了很多Salieri作为主角的戏,包括他讲对莫扎特的作品的评价、讲自己的心路历程也更多了。这么一来除了题目叫做Amadeus,莫扎特变成了完全的配角,这个角色缩减成为只是一个因变量,而不是主导变化的自变量。所以莫扎特演员演的好不好也没关系(演的的确是有点太浮夸了),我最不喜欢的是莫扎特的老婆在他快死的时候哭哭啼啼疯狂表白的戏码,好在他老婆更是因变量也无所谓了。

还有区别是莫扎特最开始是和女学生还是未婚妻做爱被Salieri偷窥到、莫扎特更滥情,Salieri对莫扎特老婆的进攻有点不清楚到底是为了曲谱还是为了肉体,莫扎特老婆的反应也很不一样(都这样羞辱萨了为什么还要把曲谱留给他呢)。

回到这部剧的主题,Salieri说他自己是平庸之神,他和上帝的交易是让他变得有名他愿意变得很乖。结果是他在天才的面前,嫉妒心膨胀,开始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情,但是违背了交易做了坏事却也没有受到上帝任何的惩罚。我觉得这个是最有震撼力的一个视角。上半场结束的时候,Salieri说“要是不能给上帝一点教训,那么人还有什么用?”这里我觉得甚至是很燃的。但是在今天看的版本里面Salieri在莫扎特临死的时候醒悟大吼大叫忏悔,在最后对着观众说的时候也是一副承认错误,觉得上帝最后还是给他惩罚了(让他一路青云但退休以后失势)。如果这个就叫做惩罚的话,那么整个故事变成了来教育观众的鸡汤了,这里是我不是觉得足够自洽的缺失点。

这些好看的剧怎么都那么相像呢?Salieri和莫扎特,Conti亲王和莫里哀,Burr和Hamilton,相似的配方熟悉的公式。

Tag: Peter Shaffer, Yaël Farber, Mozart,

阿拉米斯

阿拉米斯,或对技术的爱

Aramis ou l’amour des techniques

布鲁诺·拉图尔

Bruno Latour

马雅(译)

9787559890160

很神奇的一本书,我也不能确定这算是一本虚构小说,还是非虚构小说,还是纪实小说,还是纪实报告文学。主题讲的是在20世纪70年代的法国有一种新型的公交车,叫做阿拉米斯,但是若干年后又消失了。然后这本书就是从现在回过去去试图理解为什么阿拉米斯会消失,是谁杀死了阿拉米斯。文中充斥着对相关人员的访谈、第一视角对事件的评论、参与研究的整个过程等等。

可以想到用这种多线条多维度来讲一个探案的故事,且探案的死者不是人是一种科技发明,真的蛮厉害的。而且可以看得出来,这些多维度的解析,不是空穴来风,不管是从社会学的角度、还是政治经济学的角度,都是很专业的,甚至上升到了哲学的层面。而且还有很多我以前从没见过的方法论,比如用文字定义的方法来描述事物本身,再用文学批评的方法来审视这些文字定义。

但是我自己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读懂这本书。首先我对于阿拉米斯的历史及兴亡本来一无所知、从这本书里获取的理解也只是一知半解。但似乎这并不重要,因为这本书的主角可以是阿拉米斯,也可以是诺基亚手机、或者任何有其生命周期的产物。我另外觉得没看懂的是它的发展与众多视角分析的关系,盲人摸象固然看不清全貌,多角度多维度的分析也反而把一个东西变得更难以理解了,当然我也不是说难以理解是不好的。

我先讲下一我读完整本书以后理解的阿拉米斯是什么(更多的是前期的定义)。就是人要用交通工具了,会有一个很小单位的车来接,然后车会再挂到一个从不停止快速运行的大车上。到了目的地,人可以在一个很小单位的车从大车上脱离再行驶到目的地。后期从什么时候开始,同样叫阿拉米斯的这个项目变成了变的什么,或者说同一个名字下面,其内涵发生了变化,我也理不清楚了。

一开始的时候,我会把阿拉米斯和工作中的某一种新的产物做类比,那同样也可以类比遇到的问题/踩过的坑。阿拉米斯在初期遇到的问题,比如政府的支持、车厢之间的物理连接与断连、未来交通规划发展的不确定性,这些我都可以类比到,但是后面再往深里发展,事情就变得越发复杂和自成一体。

然后我发现,其实阿拉米斯比工作项目走的时候太前面了,工作项目简直无地自容。比如,评判一个东西是否成功的标准,应该不是那种可以“事后诸葛亮”的标准,而是在最初阶段就可以设定下来的那些“因”、而不是同因可能无数种可能的“果”。反过来说,如果结果决定了成与败,那成功和失败应该接受到一样的待遇。还有创新带来的便利,暗藏的代价是什么等等,这些看来比工作中的要复杂多了。

下面还是摘抄一些书里的精彩原文。

人和物交换属性、相互替代,这就是技术项目的魅力所在。

“服从”“授权”“监督”“允许”“通知”“探知”“宣布”“表决”“能够”,我们不要过于草率地判断这些用词是隐喻的、夸张的、拟人的还是技术的。在同一个项目中,被赋予兴趣的人和被招募来的机器并不仅仅是一起把项目从概念变为现实的。有些成员必须取代其他一些成员。例如,阿拉米斯不能像公共汽车或地铁那样由司机驾驶,因为每个车厢都是独立的——在项目初期,每辆车上只设计了四个座位。我们不可能在每辆车上都配备一名受工会保护的司机。

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还不如直接送每个巴黎人一辆劳斯莱斯。因此,必须有一些没有工会当靠山的东西来取代司机。我们是选择具有“车载逻辑”(这个词真好听)的自动驾驶系统,还是选择全知全能的中央计算机?从人类到非人类,我们并不是直接从人际关系走向冷冰冰的技术。因为人类驾驶员的某些特性依然随他而来,并留在车上,或者要从中心获得。我们不会保留人类驾驶员的肉体,也不会保留他们的制服、帽子和利心直口快的性格,但我们会保留某些知识、某些力量、某些技能。这会显得很冰冷吗?不,倒不如说这改变是火热而富有争议的,就像服从、控制、授权、指令。配置自动驾驶系统虽然并不需要养老金和社保,但是需要距离探测器、指令和反指令(如果把它装在车上),需要传输和定位标记、信息和速度(如果把它设置在控制中心)。通过将驾驶员、自动驾驶系统和中央计算机的特性结合起来,我们的工程师正在定义一种性格。要让它自主还是全知?我们至少应该把哪些人类品质传输给它?我们应该赋予它哪些特征?它应该具有什么样的感觉?是的,这的确是形而上学,拟人化(anthropomorphiques)的表达方式应该从字面上理解,而不是仅把它当作一个比喻,我们要把人类(anthropos)形式(morphos)赋予一个非人类,并决定其自由的边界在哪里。

如果不保持解释的对称性,任何人都无法跟踪一个技术项回。

如果我们说一个成功的项目从一开始就存在,因为它构思巧炒;而一个失败的项目之所以搁浅,因为它构思拙劣,那么我们等于什么也没说。我们只是在重复“成功”和“失败”这两个词,是在把两者的原因都归结于项目的开端,归结于它的构思。这就像说诺项尔奖获得者一出生就是天才。这种同义反复的究法只有在项目结束,我们坐在火炉旁时,在历史划分出失败和成功之后才能适用。这是一个舒适的位置,但也只是表面看来如此,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位置会颠倒过来:阿拉米斯可能成为——在芝加哥正在成为—21世纪的交通工具,而过时的 VAL 可能在里尔地区的赤字下消失。那么,到那时,这位抽烟斗的人有什么要说的呢?别以为他会放弃,他还会说:“阿拉米斯设计得很好,一下子就能看出来;而VAL 很老套,我一眼便知。”哦,自以为是的说教者!他们永远有理,但他们的理是最懦弱、最卑微的,因为谁是胜者,它就赞美谁。贝当之后是戴高乐,戴高乐之后是克耶,科蒂之后又是戴高乐。他们歪曲了“理”这么美好的词,用来奉承拍马。胜利者万岁,是的,失败者可就有祸了!

不,荣誉和幸福属于失败者。失败和成功必须被对称地对待。无论它们在现实中是赢还是输,无论成为乌托邦还是成为物,这都不会改变它们的构想和它们的诞生,不会改变它们存在的第三天或第n天。所有项目在诞生时都蕴含着夭折。它们必须不断增加自己的存在才能成形,才能让讨论它的人和反对它的人相信它不断增强的严密性。没有哪个项目生来就是盈利、高效而出色的,即使是亚马孙河也不可能在源头处就那么宏大。在不改变解释原则的前提下,我们需要用爱陪伴项目的整个生命周期,无论是在它们还只是工程师头脑中的小想法的时候,还是在它们变成我们不假思索地自动搭乘的列车的时候;反之,当纸上的旅客们习惯搭乘的纸上自动列车再次变回工程师头脑中漂浮的或曾经漂浮过的疯狂想法时,我们也要用始终如一的原则和始终如一的爱陪伴它们。是的,从客观性的极端到主观性的极端,再反过来,我们必须获得不带恐惧或指责地进行这种穿梭的能力。

有两种模式可以跟踪创新:线性模式和涡旋模式,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说是传播模式和转译模式。

这两种轨迹非常不同。在第一种模式中,最初的想法灵光一現,就像是从朱庇特的大腿里冒出来的。然后,要么是其杰出的发明者为其推波助斓,要么是它从一开始就被赋予自动和自主的力盤,总之它顺利地被传播到世界各地。但世界并不总是接受它。某些被期头小利蒙蔽了双眼或对技术进步过于保守的群体妒忌这一美好的理念。他们让它退化、歪曲它、损害它。有时,他们甚至扼杀它。然而,在一些奇迹般的情况下,这种理念得以幸存,并成为人们心中闪耀的一簇脆弱的小火苗。最后,在一些对技术进步持开放态度的勇敢者的帮助下,这个理念取得了胜利,只需要一些微调就可以成功,这样伟大的成功会让那些无法认识它或接受它的人感到羞愧。这就是技术创新的英雄叙事,一个光明与黑暗并存的叙事。在这个故事中,原物是完整的,只能退化或原封不动地被保持——当然,世会有一点细节上的微调。这是一个宗教叙事、一个新教叙事、一个纯洁派叙事。

在第二种模式中,最初的想法并不重要。它也许只是从一个小玩意儿或小东西开始的,一开始缺乏说服力,也不真实,从一诞生就构思不周,也没什么精妙之处。第二个区别是,最初的小东西并不具备自主力量,也不是由天才发明家推着满世界跑的。它没有惯在,第三个区别以确兩个区期中米:它只有在引起菜个群称兴超的情况下才能行得通,而这些群体的兴翹是琐碎的还是广泛的,是向技术进步开放的还是坚决封闭的,这就绝对无法说清了。他们就是他们,他们要的就是他们要的东西。就这样。那么,怎么会有人对这玩意儿感兴趣呢?如我们所知,那就要用另一种方式和另一种语言来转译这些群体的兴趣。因此,第四个区别是:一个新的群体对项目产生兴趣时,它可能就会改变项目,也许是少许改变、大量改变、热情地改变或完全不改变。在转译模式中,所有传输都伴随转化—除非出现所有人都对项目意见一致的那种奇迹。因此,第五个也是最后一个不同点是:在经过大量的招募、移置和转化之后,项目才变成现实,才能具有它或许一开始就被赋予的完美性、盈利性、美观和效率。这是天主教的叙事。道成肉身的叙事。

阿拉米斯的叙事中有一些东西是第一种模式,而VAL 的故事中有一些东西则是第二种模式。

一个 技术项目并不在语境之中,它有时会强加给自己一个语镜,或者有时并不强加给自己一个语境。

我们没有必要按照某些人的愚蠢说法“将项目置于语境之中”,我们要跟踪的是项目如何将自身语境化或去语境化。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用灵活的小词“网络”取代僵化的大词“语境”。政治、经济、组织和技术的宏大叙事总是能达到目的:“政治上不可接受”“没有盈利”“社会阻挠”“效率低下”。确实,这些解释一直适用而且不会过时。因为它们本来就不是用来解释的—一如果那样的话,它们在接触恶劣和扭曲的环境时必定会丧失作用。而实际上,这些信口只不过是用来在人们之同传递,像玩传环游戏一样,音乐结来的时候谁手里拿着环,我们就指向谁,这样就摆脱了问题。

为了在可变本体论的世界中生存,技术项目的倡导者必须设想一些桥梁来暂时确保其稳定性。

行动者不会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由于他们相互定义,他们改变着本体论并互相提供各自的行动理论,因此他们的时间连续性无法得到保证。要想说明哈姆雷特在第一幕与第五幕中是同一个人物,或者第一章的巴黎公共交通管理局与第五章的巴黎公共交通管理局是“同一个”,或者1982年的马特拉和 1985年的马特拉是同一家公司,我们必须努力,必须强加解释,确保连续性,招募忠诚的盟友。因此,不仅行动者的尺寸可变,目标可以重新协商,而且他们的同位性(isotopie)本身就是操作的结果。行动者并不比项目本身有更多的惯性。

“好了,我们已经找到了谜底,”我热情洋溢地说,“前期基础研究的附带成果都是在项目失败后才产生的!整个项目其实是研究性的。他们放弃了这项技术,认为它会自己照顾自己,它是自主的,他们认之后我们就会看到结果,认为它必须受到保护,才能免受环境影响。”

“是的,他们真的把技术和社会分开了!他们真的相信这两者之间存在完全的差异。更重要的是,他们,工程师和技术人员,相信技术哲学家对技术的看法!更有甚者,对他们来说,研究是不可能的,是不可想象的,协商和不确定性的运动本身就让他们反感。

他们认为研究意味着把钱扔出窗外,其实他们这样的做法才叫把钱扔出窗外呢。”

“这是协商的不足!”

“不,不,这是爱的不足。爱和研究是同一种运动,他们为了不损害阿拉米斯而抛弃了它,他们犯下的唯一罪过就是没能赋子阿拉米斯肉身。他们是顽固的实证主义者,他们认为灵魂和肉体是截然不同的。”我的老师喃喃自语,完全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2026现代戏剧谷

感觉现代戏剧谷一年比一年冷清了,空位太多太可怜了,今年连小册子和周边都没有了。今年没有机器神、和跳票的《谁杀了我的父亲》,整体也没什么亮点,相比之下我最喜欢的是《我的德国童话》了。期待明年的《谁杀了我的父亲》吧,或者邵宾纳提前是秋来YOUNG剧场也就太好了吧。

我的德国童话
2026.4.25
艺海剧院

第一幕时候母亲的葬礼,儿子穿着女装对着母亲的棺材独白。回顾母亲这个儿子的一生,母亲是从希腊到土耳其再到德国,生活在辛劳和丈夫责任的缺失之中,梦想生一个孩子,把孩子培养长大。儿子从小贴心孝顺,但有不一样的兴趣爱好,一边出门闯荡,一边做工啃老。

首先让我觉得很在意的一个点是儿子的愤怒,他对母亲软弱的不理解和愤怒。但这表现出来一个是在母亲死后、另一个是在男主回忆儿时经历的旁白,都不是直接对着母亲表现出来的。我觉得蛮为母亲喊冤的,她已经很勇敢很强大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了,在此之上要求她做那些正确的事情,我可以理解她的不作为,而且包括她的儿子也没有权利去审判她。

基本上正如标题一样,这是一个德国童话,关于移民的德国童话。对于母亲来说,从希腊到土耳其到德国的移民,得到了原本得不到的、过上了原本过不上的生活,是一种童话故事成真的可能性。对于儿子来说,从工人阶级通过对知识的累积和对艺术的追求,让他也跨越了阶级,也是一种童话故事成真的可能性。

儿子角度的故事有点像Édouard Louis,也像Annie Ernaux,都是从最底层的阶级跨越成为文人,然后书写的内容都是自己出生的那个阶层。这其中的悖论是只有当你不是这个阶级的人时才能写得出来这个阶级的故事,想表达的这个阶级的状况但是观众也都不是这个阶级的(都是花钱来看戏的)。

然后故事又上一层,原来是儿子不理解母亲的软弱、母亲也不理解儿子的追求,后来母亲无条件接纳(但还是唠叨)并开始明白儿子写作的意义。但是用母亲的话说,这还是从一个异乡到另一个异乡,从一个泥潭到另一个泥潭。事实证明,儿子的确是这样的。这样的推进,好严谨啊,果然是德国童话德国思维。

最后说一下这部剧的表现形式,是片段剧情的演出,加上中间穿插现场唱歌(有土耳其语的、德语的)。都是真唱,而且也蛮好听的。这个让人不禁想到去年看的《我们漂泊到此》,一样也是在舞台上的现场乐队,穿插演唱,一样也是讲的移民的故事,是讲 罗马尼亚犹太难民到加拿大。

整体是很好看的,不愧是柏林戏剧节十大备受关注剧目。我唯一不喜欢的,还是演员和观众的互动,用手机放中文语音要观众帮忙拿高跟鞋、吃了一半的薯片说要留给观众吃,看到就想离场。

Tag: 高尔基剧院, Hakan Savaş Mican, Dinçer Güçyeter,

Dans la mesure de l’impossible
超越一切不可能
2026.4.30
美琪大戏院

现任阿维尼翁戏剧节的艺术总监的Tiago Rodrigues的作品,虽然他本人并没有来。讲的是人道主义工作者的故事,是用访谈的样子想要访谈几位人道主义工作者,然后他们来一一讲述经历和故事。是今年现代戏剧谷我最期待的一部,结果看下来感觉没那么喜欢。总结一下不喜欢的地方:过于煽情的故事、神神叨叨的敲打乐、被压扁的字幕。

故事有很多很多,每次开始讲故事的时候是想好好讲的,甚至是想开开玩笑带动轻松气氛来讲的。但是每个故事到后面主演讲的越来越激动,情绪起伏超级大,开始咆哮开始啼哭。然后一转场,新的故事开始又是如此的周而复始。这样一来,演员演得越好,故事越不真诚,感觉这些讲述都是精心设计的而已。

所谓的“不可能”是那个被救助的地区的名字,在那里发生的故事被讲述的故事都是关于各种苦难中的温情和正义,煽情+鸡汤,直到最后是说世界/人类的丑陋,变成了煽情+愤青。前面花了太多笔墨煽情都没讲到人道主义的症结,后面就算讲到了也没觉得是重点。

记一下我还记得的煽情的故事:当地人不知情地做了组织做的事情、输血给小孩的祖父辈绕过了自己、来救助的前辈是人渣写信给人渣控诉(这里很搞笑的点,一直说如果你去自首的话、如果你坦白的话,前台会告诉你具体找谁)。

故事全部讲完以后,最后五分钟是纯现场打击乐欣赏,配乐就是猴狲耍把戏的配乐。

Tag: 日内瓦喜剧院, Tiago Rodrigues,

The Sheep Song
羊人奥德赛
2026.5.1
大宁剧院

全程75分钟没有台词,两条滚动的轨道,主角在轨道上行进。经历各种,一路走来,好像主要还是丧子的情节。从羊变成羊人、变成人再变成羊。

现场有一个乐手伴奏音乐,还蛮好听的,而且挺上头的,看完出了剧院我都不禁一直在哼。

但是到底想说啥呢?我怪这个中译名,说它是一种奥德赛我能get,但是为啥是羊人的奥德赛,羊人的奥德赛和普通人的奥德赛是什么区别?

Tag: 比利时伯格曼剧院, 安特卫普剧院,

An Interrogation
审讯
2026.5.5
上海话剧艺术中心

基于真实故事改编,一名女性失踪,办案警察怀疑和之前的一起杀人案件是同一个凶手,她把她心目中的嫌疑人(咨询公司高管)请到警察局来做审讯。两个人你来我往,最后警察演戏炸出嫌疑人原生家庭开关嫌疑人自白。

好久没看这么难看的剧了,我的意思是很多剧难看是因为搞一些花里胡哨的或者是很意识流的根本也驾驭不了,这部剧是认认真真地剧本认认真真地演,还能这么难看是蛮《心愿便利贴》的。

确认这是《SIX》的那个主创编剧吗?两个人仿佛不是来审讯和接受审讯的,是来炫耀自己的能力,自己永远是最后一个可以骗过对方的,而且还要追溯什么是真的假的来骗人的。剧情的反转击破也不合理啊,明显是警察垃圾啊,怎么可能嫌疑犯那么容易就范,警察这样威胁诱导合法吗?

中文版本的表现的和剧本一样糟糕。不确定是演员烂还是在很努力地演烂,还是演的很好在表现想装很烂的人。

Tag: Jamie Armitage, 满顶,

鼻子
2026.5.16
艺海剧院

这个感觉和我读的果戈里的同名短篇不是一个东西啊。这部格鲁吉亚导演的改编版本添加了很多(太多)的属于它的自己的解读,而且使用一种非常教学式的要把道理喂到观众嘴边的模式。

剧情最大的变化是突出了主人公公务员的设定,先立垃圾公务员的人设(虚荣、腐败、裙带关系、贪婪等等),然后安排这位没有了鼻子的公务员到访报社、垃圾桶上的爱情、医院、偶遇下属、和狗沟通等等的经历来讲自圆其说垃圾公务员的人设。最后鼻子失而复得,一切都没变,一切都不会变/一切都不会变好。这个不是说没有道理,但这种觉悟是哪里来的我没看到,我想看到的这些大道理的推理辩证的过程。

奴隶梦想从来不是追求自由,而是拥有自己的奴隶。这样的警句的确很唬人,但是停留在了表面,明明荒诞的剧情可以传达更多更实质性的让人震撼的东西的。

让另一个人来演鼻子本鼻子,有点奇怪。好多次我都没认出来他说鼻子,反而以为他是办公室里的同事。

一开始的时候,主人公失去鼻子变成了有缘有故的,是三个类似命运女神一样的人来给他下魔法了。然后这三个命运女神还一直穿插在整个剧情中,神神叨叨地讲大道理。

最后说一下另一个很影响体验的点,是很稀碎的背景音乐,为了贴合每一个桥段的情景,会添加情绪很饱满的背景音乐,但因为音乐因为不是原创的,其长短节奏又很难和剧情完美匹配,结果就反而是让人分心。但我记录下了一首我觉得很好听的背景音乐,是Leroy Anderson的《Forgotten Dreams》。

Tag: 果戈里, 莱文·祖拉泽,

美好的日子
2026.5.17
大宁剧院

一对夫妇。妻子好像是下肢瘫痪了不能动,全程一直在高声讲话唠叨各种生活中没有意义的细节,间歇性地总结是美好的日子,但是不是真的因果总结,而只是堆砌重复“美好的日子”这个词。丈夫非常偶尔讲一两句话,其他时间看在躺着睡觉,或者在斜坡上滚来滚去。

这个“美好的日子”的标题,以及不断被妻子口中重复,这场景可以启用小S对满嘴快乐冠军的评价。

这部到底有多贝克特?我感觉如果《等待戈多》的主人公从两个男的变成一男一女,可能就会是这样。但从我个人已经作为观众的角度出发,实在有点受不了高声讲话的那个妻子,我生平第一次在剧院里戴起了降噪耳机。还是说只是我不喜欢砸吧唠叨的,有的人正好很喜欢呢,又或者这对夫妻其实是绝配(供需关系满足且平衡),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贝克特吗?

Tag: Samuel Beckett, 巴西仓库剧院,

都是龙袍惹的祸

The Emperor, his Mom, a Eunuch, and a Man

2026.5.16

YOUNG剧场

一个足以毁了一部剧的剧名,却没有毁了这部剧,证明这部剧有多优秀。

买票的时候真的是犹豫了很久,实在买不下首这样的烂俗剧名的剧,好在有香港话剧团本团背书,最后买了,但还是买了比较便宜的座位。

故事讲的是慈禧/安德海和王爷/慈安/同治的政治斗争,安德海被慈禧派出去“买龙袍”,但很多人是想安德海死、想要慈禧下位不垂帘听政,山东巡抚丁宝桢抓住了安德海并将他正法。

这部剧的成功之处,除了还原了很多历史和细节,以及非常精妙的第二幕的“庭审”,我觉得最厉害是它的叙事策略。先是去符号,然后再加符号。

一开始开始的时候,先把每个人物都交待了,但讲的更多是他们之间的渊源和关系。他们不再是简单的皇后、太监、皇帝等等的身份,而是有共同经历有羁绊的,每一个行为都是事出有因的、有迹可循的。这样一来,不仅把故事讲的很通顺,每个人的选择和行为都很合理,每个人都被洗白了,都成为了一个有血有肉可以让观众共情的人物。比如讲安德海和他娶的老婆一样,从小都只是为了一碗饭,讲慈禧纠结于母亲和母后的身份。同时也点出了问题的关键之一,把国家大事变成了家庭琐事,权力集中下的恶。

从这个角度来看,安德海之死甚至有一点像米歇尔·科尔哈斯之死,是个人和集中权力斗争下的结果。

把剧中的人物去符号化了,变成了每一个个人了,大家都是人了。然后再把符号加回来,因为这历史进程的大背景下,这些人的选择和行为不仅仅他或她个人的行为了,而是“历史人物”改变历史的行为了。最明显的例子是小李子的延续。

第二幕真的是是满分的精彩和好看,庭审的三个反转也太绝了。先是没有印章的命令,再是揭露实际牵扯的皇亲国戚,最后是收到懿旨后丁宝桢前门接旨后门斩首的决策。

PS:看完剧就吃宫保鸡丁。

Tag: 香港话剧团, 潘惠森, 司徒慧焯, 刘守正,

奥斯特利茨

奥斯特利茨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

W. G. Sebald

刁承俊(译)

9787559814234

一本讲犹太人奥斯维辛的书,和我预想中的非常不一样。我觉得作者的娓娓道来的本事太厉害了,可以用最平静的口气来描述来转述一个感觉情绪稳定又很平和善良的人的人生故事,这个人名叫奥斯特利茨。写的的确是好。

但是我最近读书的状态很不好,首先看不进书,这本书全程我是开着微信读书的语音读书功能听完的。然后我听这本书有的时候感觉像是在听氛围,是当着背景音乐遛狗或者睡觉的时候听的。有点辜负这本书了。

死亡之前的十五秒

死亡之前的十五秒

あと十五秒で死ぬ

榊林銘

刘羽阳(译)

9787513361576

正如书的标题一样,这本书讲的都是关于死亡之前的十五秒的故事。看似是一个很简单的设定,但是这本书里面包含的四个短篇推理故事的角度都很不一样,有的脑洞开的特别大。好看程度我觉得是4>2>1>3。

第1篇算是一个规则介绍篇,是最简单最直白的,就是说一个人被人开枪射中距离死亡只有十五秒,突然被死神(?)告知自己可以在这15秒内任意让时间暂定然后思考接下来的行径。从知道凶手是谁、反击、留下死亡信息、给凶手下套让凶手留下线索、到给凶手留下真相。可以在这个十五秒里做到那么多事情,也真的是用足了这个设定。

第2篇同样讲的是死亡之前的十五秒,却又完全不一样了,讲的是一部连续剧里面的主人公一开始好好的,有十五秒男主没有看电视,再看的时候主人公就死了,电视剧也结束了。然后男主和男主的姐姐一路回顾整部推理悬疑电视剧并参与电视剧后的直播解密。

第3篇我没有很看懂,看上去是养母女之间的循环十五秒的记忆穿越,是母亲车祸死亡前的十五秒。

第4篇也就是最后一篇就很精彩了,就凭这一篇的标题就已经让人特别喜欢,标题叫《被砍了头之后也不死的我们的无头杀人事件》。设定又上了一个巅峰,就是有一个海岛上的人,头都很容易掉,但是只要在十五秒内放回去,或者放到另一个年纪相仿的人的上面,就不会死。三个要好的同学其中一个被人袭击头掉了,被另外两个相救,两个身体轮流放三个头保持间隔在十五秒之内。然后主人公,也就是被袭击的人,成功推理出来整件事情的真相,包括是谁为了什么袭击他,帮助他的两个要好的同学的真正目的等等。这篇既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设定(很有意思,很佩服可以想的出来,但看的时候也有一点瘆),还有非常好的推理(也有真假谜底,推理部分也不拉垮,一开始的时候觉得不合理的情节后面也圆回来了)。重口推理让人想到了白井智之,科幻设定推理让人想到了西澤保彦,想看更多榊林銘的作品。

2026俄罗斯经典电影回顾展

上周六非常紧凑地看了俄罗斯经典电影回顾展里的两部,好在电影院离家不远。两场中间还回家抢票阿维尼翁戏剧节开票,抢到了真开心,但其实根本不用抢,现在还有票。

办公室的故事

2026.4.18

曹杨影城

很有名的俄罗斯老电影我从没看过,看完很惊喜。觉得第一部直接完美五星,第二部差一点,但总体还是很好看的。

我觉得好看的点在于喜剧的效果来得很自然(第一部里),真的笑死了。

另一个好看的点是在于办公室的设定,在办公室里应该就是化妆打扮、打电话聊天、出门买东西之类的。这是我理解的一开始的时候人类和工作这件事情的妥协,但是一旦工作的存在越来越理所应当,它带来的对人类的伤害也变得理所应当起来。那些明明就是反人类的行为和理念,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就心知肚明的,所以只是拿一份工资借着上班的名义消磨时光。但是上班的行为和理念渐渐成为了默认的设定,反人类的点成为了人类本身的一部分,这是恐怖的地方。

就好像设置了一个很不合理的规定,但是现行的执行者都知道的,所以在执行的过程中会绕开或者对违反规定的网开一面。但是慢慢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规定被传承了下来,甚至变成了一个既有的规定发扬光大,大家就都不得不遵守它,执行者也不可能再绕过它。

Tag: 梁赞诺夫,

飞向太空

2026.4.18

曹杨影城

改编的莱姆的著名科幻小说,为啥不叫直接叫《索拉里斯》呢?

底子很好,拍摄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剪辑问题。里面人物都好装,不能好好说话吗?我也不喜欢它慢慢变成言情剧了,主题其实是可以衍生的。

最后还是有点起鸡皮疙瘩,重现不仅仅发生在空间站,索拉里斯星的岛上整个复制了男主和他的亲人。

空间站里缺少一个做打扫的人。

Tag: 塔可夫斯基, Stanisław Lem,

美狄亞

MEDEA

2026.4.11

香港文化中心剧场

之前读过看过《美狄亚》,对美狄亚的故事情节也有印象,说实话原来我没有报任何的期待。只是觉得来都来香港了,正好这个周末是中英剧团在演这个戏,而且剧场离酒店也是步行距离,可以看看挺好的。

看到差不多2/3的时候,才觉得这次的改编很有心,看出了我本来没有想到的东西。

首先,它不是一个娓娓道来美狄亚的前因后果的设计。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审判的场景,美狄亚坐在中间,另外有四个人像是陪审团/审判官的角色给出一些背景信息和猜测的真相,然后就开始想要挖掘美狄亚的杀人真相。美狄亚如何和国王克里昂打交道、如何和丈夫(这里的名字翻译为杰信)几轮的对峙,都一一通过回顾的角度演了出来,同样也把如何置国王的女儿和国王于死地都演了出来。

接着我没有想到的转折和重点就来了。按照顺序,应该是美狄亚回忆描述如何杀死自己的两个孩子的场景了。此时的美狄亚描述了好几个不同的杀儿的场景,一个比一个不可置信,一个比一个搞笑。看到这里,我才发觉原来我们都放错了重点,重点并不是美狄亚如何杀的人,如何去审判一个罪人。这部剧的重点变成了去思考审判的意义,虽然审判这个动作本来就是这部剧新加硬加出来的。

后面审判团的戏码稍微感觉有点说教,讨论了法治和人治、点了一下妖魔化的宣传、以及一位女陪审员全程极力为美狄亚争取权利和为她说话、最终四位陪审员都在有罪上签字了。

为什么明明背叛美狄亚的人是她老公,美狄亚却要把她的孩子杀死,她老公却是唯一活下来的。这一问题,已经不是这个事件的重点,重点在于对美狄亚的审判无效,且可以给美狄亚洗白。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什么时候下一步帮她老公也洗白了,就是更大更超前的进步了。

不是很理解在场刊和周边上都要萨特的“他人即地狱”在宣传这部剧。

tag: Euripides, 中英劇團, 林健峰,

卢广仲 HeartBreakFast伤心早餐店 香港站

2026.4.10

香港红磡体育馆

抢票的前世今生感觉消耗了我太多的力气,但是还是记录一下这个经历。

一开始的时候是只有周六和周日场,东亚银行优先购的时候找了黄牛(每张加200元),黄牛跟我说没抢到,后来想想可能只是因为太火黄牛倒卖了。

得知官宣周五加场的时候我在下班回家的地铁上,在地铁上就联系了团票的小红书,被加到一个企微群里(第24号)。提前10分钟通知会在19:30回答问卷,按问卷得分/提交时间排序给团票的资格。一共10道题目,7道是知识题,3道是要上传相关证据的有几张专辑、看过几场演唱会之类的题,满分100分。我感觉我知识题都答对的,但没入选。

然后周五场开票,号召了很多同事帮忙,我自己用三个设备,全部失败。

最后在摩天轮上买的黄牛票。

现在卢广仲的演唱会票那么难买了吗?我记得23年底在澳门看的非常好买的啊。

回到关于演唱会本身的内容。

演唱会8点开始,开场嘉宾是同公司的吕允,和他的名字相匹配的图案标识(圆圈方块暂停播放)蛮有意思的。

先是吕允唱了两首歌,紧接着就是卢广仲了。然后卢广仲就连续不断地狂唱新专辑《HeartBreakFast》里面的歌,一首接着一首,中间一句话都不讲。直到9:45才讲第一句和观众打招呼的话。好贴心啊,我不想来看脱口秀。

这张专辑其实都是翻唱曲目,却被卢广仲唱出来卢广仲的味道,且可以把这些没那么红的遗珠给唱好。先于卢广仲的版本听过的原唱,我只有关浩德的《lost you twice》。重复效应让我也更喜欢关浩德了,他去年年底出的新专辑我也听了,也喜欢,接下来也要去看关浩德的演唱会(为什么他不来当香港嘉宾?)

伤早的理念,heartbreakfast,可以前后相互组词。卢广仲的MV设定是酒吧,但其实他的人设讲的还是早餐,但是早餐不一定是元气满满的,可以是伤心的也没关系。

串烧的两首收藏度超高的,分别是唱的方大同的组曲(比他在金曲奖上的表演更长更多一些),还有卢广仲自己的一些很好听的很受欢迎的歌。

这次演唱会还有一大特色,卢广仲自己讲,全程都没有拿吉他唱歌,这对卢广仲也是很大的突破。

第一次来香港红磡体育馆,地理位置离尖沙咀蛮近的,住的酒店可以直接看到。场馆虽然有点岁月了,但是冷气开的够足,工作人员也超多的。体育馆里的广告和时钟都是很古早的,感觉把人带到了上个世纪。

可以再次看到卢广仲的演唱会,太幸福了。

米德尔马契

米德尔马契

Middlemarch

乔治·艾略特

George Eliot

陈锦慧(译)

9787549645893

非常有年代感的小说,讲的是英国乡村小镇米德尔马契生活的一群有钱人的生活。说到有钱人的生活,不是现代的卡戴珊家族那种,而是越有钱越要讲究人品道德的那种。

我感觉现在来读这么老的小说,对小说有点不公平的。因为小说家和小说里的这些行径和观念,在现在的眼光来看简直是“人间迂腐”,但同时人性的美好和闪光的地方依旧是亘古不变的。小说家已经比小说里的人物清醒很多了,现在的读者比19世纪的小说家又清醒很多,可以得出现在的读者将来会有多少不自知的愚昧偏见将被揭晓。

举一个例子,女主多罗西娅一开始贪图虔诚嫁了一个老头,老头临死前怕女主和老头资助的年轻小伙威尔在一起,很狭隘地写在遗嘱里说如果他俩结婚,女主必须放弃继承的遗产。

威尔(得知遗嘱前):我没钱配不上你,我要赚钱才能配上你。【为了爱,要赚钱】

威尔(得知遗嘱后):别人觉得我是为了钱,我就不能来找你。【为了不要钱,也不要爱】

多罗西娅:你觉得我觉得别人说你为了钱,就是对我的侮辱。

情节很长,如果改编成为连续剧的话我也一定看不下去,光是当作有声书听还可以因为偶尔走神可以听得下去,虽然最终我听完也跨了好几个月。前面是稀稀碎碎的感情线/家庭伦理线,我都打算直接打低分了,最后还是作者会总结上价值,好像总有其价值,特别是叠加了时空的变换,看起来更有让人警觉的地方。

当然,她生命中那些决定性的行动不尽完美,那是一颗年轻高尚的心在不完美的社会现状下挣扎的结果。在那种现状里,伟大的情操经常被视为错误,崇高的信念则被判定为幻觉。因为没有人的内在灵魂够强大,能完全不受外在环境的干扰。就算圣特蕾莎重生,也不太有机会改革修道院的生活;正如即使安提戈涅再世,不管多么重视骨肉之情,也不敢为了埋葬哥哥挑战所有人。因为容许她们热血行动的环境已经一去不复返。我们这些芸芸众生,仍然用我们日常的言行举止,造就无数多罗西娅的人生。其中某些人做出的牺牲,可能远比我们所知的那个多罗西娅更惨烈。

她敏锐的心灵依然存在于后世中,只是未必处处可见。她的人格就像被居鲁士分流的那条河,最终消隐在地球上的不知名溪流里,但她的存在对周遭人的影响却是难以估计地深远。因为这个世界之所以越来越好,部分取决于不起眼的行为。你我的时代之所以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多半要感谢那些诚恳敦厚的小人物。他们在世时不追逐名利,死后安息在乏人问津的坟冢里。

移民

移民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

W. G. Sebald

刁承俊(译)

9787559825742

这本书一共有4篇,都是讲的是关于移民的故事,不少还带有老照片的插图,感觉比起虚构小说更像是非虚构的回忆录。看完第一篇第二篇,真的把我惊艳到了。很喜欢这种娓娓道来,又有一点像是抽丝剥茧探案寻找真相寻找回忆,同时还有一种乡愁/孤独的很个人的感觉。后面两篇篇幅更长(长了不少),又有描述视角的转换,反而没那么吸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