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Tag Archives: Robert Louis Stevenson

变身怪医

变身怪医 Jekyll & Hyde 2017.8.26 上海大剧院 先说作为音乐剧部分的。舞台布景、场景灯光什么的都没什么瑕疵,几位主演唱得也都不错。特别是男主演员郑云龙的声音真的很好听,还没开口唱歌,光是说话就让人觉得不是一般人,连讲话的声音都有主角光环。两位女主的嗓音我也很喜欢。至于里面的音乐,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礼拜了,我却几乎回想不起来任何里面的歌曲旋律了。我只记得里面有很多明明是很普通的对白却硬要像《悲惨世界》那样用很无聊的旋律唱出来,还有就是唱歌的内容有的时候和剧情发展我看不出来有什么逻辑关系,发展和转折特别突兀。 再说剧情,这部音乐剧改编自Robert Louis Stevenson的《Strange Case of Dr Jekyll and Mr Hyde》,我猜测其实更像是基于电影版的剧情的改编。 最近一集的《Rick and Morty》也用了类似的梗,说是两人去做spa去身体的毒素,结果身体里的毒素自己独立出来一个人格,独立出来的毒素人格要来把世界上的人都变成毒素人。去毒素的Rick就分析要找出毒素Rick的弱点,他总结,宇宙那么大生物那么复杂,那个spa机器不会识别善与恶,所以只有依靠去做spa的人的自己的善恶观来区分哪些是需要被清除的毒素。这个理论套用在这部音乐剧上面也一样,因为本来那么短篇的原著并没有讲清楚这善恶分离背后是什么原理怎么操作的,所以任何对这一原理的澄清、发展或者改编,其实是在暴露改编者自身对这一问题的认识。 除了中心情节没有变化,音乐剧里面的其它的人物设定全部不一样了:原著里的男主是老年人,除了普通的女仆也没有任何女性角色的出现,更没有什么情情爱爱的纠缠。最明显的地方,在于音乐剧里面设定男主变成Hyde之后是在杀戮那些权贵伪君子们(顺带杀一杀他喜欢的妓女),这样一来变成了替天行道、私刑正义、打击报复,这些特质成为了音乐剧编剧笔下的“恶”。但是说到底,善恶不该是一种价值是非的判断吗?剧中的Jekyll变成Hyde以后,是一如既往地鄙视仇视权贵伪君子,唯一变化的是他的手段变得更残暴更极端了。难道所谓的“恶”并不是一个人做了什么,而是ta用残暴的手法做? 另,到底是博士还是医生啊?

山月记

山月记 中島敦 韩冰/孙志勇(译) 9787101090338 我的缺点是永远推荐不来我觉得最好的东西,所以我就简单记录一下我的读后感。 超级好看,熟悉的好看,从好几个层面都给我很有读黑塞的感觉。 首先,这种安心的一见钟情的感觉在读了开头的第一篇的前几页就来临了。 其次,这位日本作家把历史上的人物,中国的外国的,再拿来写成小说。中国主题的怪诞,不像西方那样刻意招摇,反而让人觉得充满了实实在在的哲理,有禅宗的感觉。这一点又和黑塞对东方主题的挖掘不期而合。但是为什么反而不是中国的作家给我带来这种中国的感觉呢?思索良多,我能想到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在这本书里面的主人公都拥有超脱生死富贵的追求(可能是荣誉、名声或者别的什么),孰高孰下暂且不去分辨,至少在现在看来用当代中国人的眼光来看那么不可思议,但是却有那么契合古代中国人的追求。世风的变化,可能就找不到那种认可老式风范的作者了吧。 这样的价值判断同样刻意从作者的叙事风格刊出来。讲故事的方法本身就是一种思维方式,通过作者叙事又可以看出来作者所倡导的思维方式,这种复调的叠加本身就很耐人寻味。而价值观和思维方式在某种程度上是互通的,前者影响了后者,后者决定了前者。所以作者的想法,所运用的讲故事的语气和方法,故事中的主人公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这些都是和谐统一的。当故事中的主人公在矛盾苦苦思索一件事情的时候,其实作者是在和他一起思考。故事中的主人公都是敢于正视自我、挑战自我、责问自我的,同样的敬佩的情感对作者也同样适用。 再有就是中西的结合,书中的人物有西方的也有东方的,对人生的追求加上时间文化上的代沟肯定大相迳庭,但是在作者笔下这些人物又有惊人的相似性却依然令人信服。比如讲到史蒂文森和自己的父亲争论宗教的观点时候,“原始的教义问答、幼稚的反奇迹论,只能用最笨拙的哄小孩的事例来证明的无神论——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思想只是些如此幼稚的东西,可一旦和父亲争锋相对,结果千篇一律总是变成这些。”这让我瞬间联想到了《悉达多》里面主人公和父亲说要离家出走,虽然表现方式是如此的不同,但是相关联的情感态度和背后的缘由推理确实一模一样的。同时也让我联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和父母沟通时的无力和歇斯底里。这些捕捉都太到位太真实太震撼了。 再回到作者笔下的这些人物本身,有开篇就令人惊艳的《山月记》里的化虎的李徵、《高人传》里无箭胜有箭的纪昌、《弟子》里的子路和孔子、《李陵》里的李陵、司马迁和苏武、《光•风•梦》里的史蒂文森(Robert Louis Stevenson)。这些大名鼎鼎的人物,特别是中国的人物好像我们小时候都听过他们的故事,多年后重读重读关于他们的故事好像有一种颠覆儿时回忆的感觉。我印象最深的是关于小时候苏武牧羊的故事,按照作者在《李陵》的故事里的解读又完全不一样了,更真实了。这些主人公的一大共同之处,是他们都有才华但是过着不幸的生活。这些人的不幸,如果简单归结为政治的丑陋就太low了。就好像《李陵》里的司马迁受到小人的言语陷害而遭难以启齿的酷刑之后却觉得动怒那些小人是作践了自己一样,我也总在思考觉得肯定可以找到别的什么原因,却没什么结果。这些人物的另一个共同点,也很像作者自己,也很像我自己,也很像可能绝大多数的读者。在这本书的底页引用了作者的一句话“我不敢下苦功琢磨自己,怕终于知道自己并非珠玉;然而心中又存着意思希翼,便又不肯甘心与瓦砾为伍”。在读这本小说集之前我看到这句话,觉得这句话好做作好假,有一种文人特有的自我感觉良好的酸味;读完小说我觉得这句话点到了作者和作者笔下的那些主人公,如果我心里觉得作者和他笔下的主人公值得我珍视的话,我也不能犬儒地鄙视作者的这句话的状态。而事实是,我观察到身边很多现实的反面例子,感觉好像很多人都可以蛮厉害的,但是必须臣服家庭,家庭成了个人追求的障碍但同时又创造出来一个人生圆满幸福的样子和官感刺激源。和这种例子比起来,自以为是的酸楚味虽不好闻,但更显珍贵了。还有一点我觉得蛮有趣的地方是,即使是这些如此有个人追求的主人公,我们总以为他们因为懂这个道理所以可以很容易地相互理解甚至惺惺相惜,但是事实上并不一定如此,看看李陵和司马迁、李陵和苏武之间的关系,只能说太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