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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Archives: Elena Ferrante

西游韦安地 My Brilliant Friend

My Brilliant Friend Parts One and Two 2019.12.27 Olivier Theatre, National Theatre 分两部分说这部系列小说改编的话剧,先说舞台呈现的方面,再说剧情改编。 虽说小说本身是剧情导向的,但是要把小说改编成话剧感觉还是有很多难点的。在看话剧之前,我心中觉得最难的地方是小说里面Lila被爸爸从楼上的窗户里扔出来的场景,不像是电视或者电影可以有特技特效剪辑,话剧舞台上如何把这段演出来我十分好奇。现场的解决方式是用衣服,在某一点演员和她的衣服分开了,两个黑衣人拿着衣服代表了这个角色继续,而主人公就站在旁边,好像是灵魂出窍一样在旁观自己的遭遇。不仅是Lila被从窗口扔下去是这么演的,在婚礼当晚被Stefano强奸的戏也是这么演的。这样的手法我觉得好聪明啊。 还有婚礼上幻想的打斗和内心戏,就是灯光一转,主人公会把口是心非内心真实的想法再讲一遍,这是可以代替小说里面内心独白的地方,虽然我并不觉得有多必要在话剧里也这么讲出来。 另一个话剧改编的重大挑战是年龄的跨越。小说里面的主人公从小女孩成长到少女到少妇到中老年妇女,HBO改编的电视剧版本第一季只讲了第一本小说的内容主角已经换了两批了,话剧里面就是两个女演员从小演到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似乎是话剧的一个优势,因为比如像我这样坐在山上的观众,可能根本看不清楚舞台上的演员的脸,全靠演员的肢体动作讲话语调来判断人物的年龄。从这一点来说,我感觉这部剧做的是很成功的,两位女主角演的很到位,我都想象不出来她们就是海报上的那两个人。包括Elena的前两个小孩,也都是成人来演巨婴;倒是后面Lila和Elena同时生的两个女儿倒是黑衣人带着布偶来演的。从colour blind进化到age blind了。 闪回的部分蛮搞笑的,不能调带子蒙太奇播放,Don Achille在舞台上死了四遍,从舞台上摔进暗格里面摔了四遍。 明明是意大利的故事,但是可能为了贴近观众,意大利方言的地方用的是英国的非伦敦的口音,后面和世事相关的比较接近现代的地方,用的都是英国的当时的流行歌曲做背景。这样的处理对于我这样的外国人看来,更是莫名其妙格格不入了。 再说剧情方面的改编。 把四本书的内容放到分成两个部分一共5个小时的演出里。本来就很难在那么短时间内把那么多人物交代清楚,话剧已经是尽可能忠实地把情节展开了,但是情节实在太多,每一段都是精华在场上却只有短短几分钟供观众知晓而无暇回味。 对于没看过原著的人不友好,因为信息太多有点来不及跟随情节发展;对于看过原著的人不达标因为看过原著的人期待的是如何聪明而完美地把故事本身讲完整。最好的证明是和我一起看的Aileen之前没有看过小说或者电视剧,她说她更喜欢Part Two因为Part Two里的情节和Part One里的串起来了很融洽完整;而我则更偏爱Part One,因为我觉得Part One里面的情节非常忠于原著,而Part Two里面有很多书里面很重要的情节都没有包含,甚至我觉得有的做的比较大的删减失掉了小说的本意。 我觉得情节上改编最大的地方是Part Two里面Lila那条线的情节少了,书里面那么好的Enzo的剧情没有讲,然后通过抹黑Pietro洗白了Elena,都没有提Elena自己勾引Pietro同事的事儿。把男人全部否定了,世界上没有一个好男人了,女性主义就理所应当了。这样的推理和结论,我觉得都不是小说原著想要表达的吧。 再次感叹Lila真的太厉害了,做什么什么厉害,把Brilliant翻译成“天才”不够表现Lila的主观能动性。“我不能与世界抗衡”,和“世界不能抗衡”是两件事情,前者是个人太弱小,还要锻炼成长,后者就是像Lila这样已经那么强大了,但是面对肮脏的世界还是要被其裹挟的悲剧。 终于到National Theatre来看了一部戏,地段好、设施好、戏好,三好剧场啊。拿票的时候发现周边一半以上都是老年人,又来到了老年专场。入座以后发现,是不是Olivier剧院太大,竟然还是有很多空位。National Theatre Shop也太棒了,是我看到过最最最全的纸质剧本的书店,想搬回家又嫌重。 Tag: Elena Ferrante, April De Angelis, Niamh Cusack, Catherine McCormack, Melly Still,

L’amica geniale S1

2018年终于读掉了那不勒斯四部曲,然后年末的时候正好赶上开播HBO改编的电视剧。 这一部仅仅包含了小说第一本的内容,但是改编相当忠于原著。我本来在读书的时候在读每一本的时候都有一点对两个主人公不一样的喜好判断,但是现在我读完了整个四部曲来看电视剧,我承认我是带着有色眼镜来看的。也就是说我带着看过两个女主一生的故事的观感,回过头再来看她俩小时候的故事,我无法做到把自己清零,我只能带着对Elena相当程度的厌恶来看小时候的她,更觉得她讨厌了。这可能不是很公平,但是我也没办法。电视剧里的Elena超级面瘫,反应也感觉很迟钝,我一开始觉得不合理,后来我发现这就是Elena心机婊的地方,因为她明明是充满了各种羡慕嫉妒甚至愤怒等等很炙热(丑陋)的情感,但是她在外表上用迟钝来制造纯真无害的假象。 明明是美国主导的改编,但是很庆幸并没有把故事搬到美国,还是保留了那不勒斯的设定。毕竟这个故事必然是属于且仅仅属于那不勒斯的,离开了那不勒斯整个故事就不能成立了,这么说好像有点“民族的才是世界的”感觉,但是从某种程度上这句话在这里的确成立。社区的搭建,比我想象中要高级,其实在读书的时候我脑海里一直浮现的是我自己小时候上海石库门里面挤挤小小的邻里和小朋友们在弄堂里面的样子(特别是Lila被爸爸扔出窗外的场景),结果电视剧里的这些人家好像没有我以为的那么穷苦嘛。 这部用了两批主角,很小的时候玩娃娃的和长大后上学的,两个女主的选角都蛮成功蛮到位的。已经可以在年轻的Elena身上看到她将来长成屁股硕大的中年妇女的影子,Lila平时看着阴气很重、打扮起来真的有点像罗马假日公主的样子。除此之外,男性角色的演员都太丑了无法直视啊。索拉拉兄弟不是号称所有少女为之迷倒的吗?斯特凡诺不是应该作为白马王子的模样出来拯救Lila的吗?尼诺的爸爸不是魅力无穷把情人都能撩到发神经病的吗?(话说回来,在岛上晚上来给Elena盖被子的尼诺和来猥亵Elena的尼诺的爸爸的身影竟然几乎一模一样,太惊人了,我服了。)阿方索不是又都cos第一美女Lila的潜质的吗?唯一帅一点的只有第一部里面戏份超少的恩佐。 在读小说的时候,光看第一本最多只是比较好看,没有宏大的感觉,所以没有五星。但是第一本的电视改编胜在在忠于原著的基础上,可以把很多读小说的时候容易忽略或者忘记的细节都拍得有重量,很厉害。下一部电视改编我继续追。HBO又犯了和《权力的游戏》一样的毛病,把一系列小说的第一本的标题当作了电视剧的名字,第二季第三季怎么办?

那不勒斯四部曲NO.4:失踪的孩子

失踪的孩子 Storia della bambina perduta 埃莱娜·费兰特 Elena Ferrante 陈英(译) B07DN84Z79 这个系列的最后一本,读得我有两种很矛盾的感觉。 上半本的时候还在讲尼诺这条故事线的东西,我简直读不下去了。因为尼诺真的太渣,当初Lila可以那么决然地抽身果然是天才,而这上半本的几乎像是琼瑶小说的哭闹出轨离家出走爱得死去活来的东西很难看。 这时候让我想到一个问题,一般来说用第一人称的视角来写小说的主人公不是更容易获得读者的认同感的吗?就算是主人公的行径用第三视角来看会很出格过分的话,一旦是用第一人称的叙述来讲故事,读者总会不自觉地去谅解和同情这个主人公,不是这样的吗?现在读这本小说的时候,我的感觉怎么是相反的?我就觉得这个叙述者也很渣,没有Lila的情节的内容简直看不下去啊。 相反的在读下半本的时候,一方面这本书又开始让我放不下了,另一方面知道这是整个系列故事的最后一部分了都不舍得读完。其实我觉得下半本的故事讲得稍微有点匆忙,好像自从孩子失踪后的时间过得特别特别快,虽然后面的情节发生的事情不少,但是都好像幻灯片一样刷刷刷一下子就应接不暇地过去了。两位主人公瞬间从壮年变成了老年,就是因为失踪的孩子之后的生活似乎都没那么值得咀嚼了,只不过是随着时间机械地应运而生而已。 快到尾声的时候,我预感最后作者肯定会扔一个来自童年的炸弹,但是我也并没有多想会是什么。最后看到是布娃娃的时候,我还是惊讶震撼到了。另外,读完整本书我又对之前想到的关于第一人称描述的理论有了新的想法。因为即使看到最后,我还是会不断感受到第一人称的这个主人公的不足之处,但是冷静地想一想的话,作为读者的我或者其他读者们其实也就是这个第一人称主人公的水平,甚至更差。读前几本的时候,我一直在赞叹这一系列的厉害的地方之一是两位女主角之间人生的对弈。然而我现在觉得,讲到底,这应该还是一个“我的天才女友”的故事。 一些摘抄 “莱农,我这一辈子,除了躲开那样的时刻,没做过别的事儿。马尔切洛让我害怕,我通过斯特凡诺保护自己,斯特凡诺让我害怕,我通过米凯莱保护自己。米凯莱让我害怕,我通过尼诺保护自己。尼诺让我害怕,我通过恩佐保护自己。‘保护’这个词儿意味着什么?我要给你列举一个详细的单子,所有我构建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藏身之所,但后来都没有用。…… 我没办法停下来,我要一直做这做那:掩盖、揭发、加固又忽然拆掉、破坏。…… 但这也没什么用,恐惧还在,我一直都有这种怀疑,它在正常事物之间的空隙里,一直在那里等待着。从今晚开始,我更确信这一点:莱农,一切都那么易碎,包括在我的肚子里这个小生物,看起来是长久的,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莱农,你记不记得,我和斯特凡诺结婚时,想让这个城区从头开始,只有美好的事情,让之前那些丑恶的事儿不会再有?那个阶段持续了多久?好的意愿是很脆弱的,在我身上,爱也很脆弱。对于一个男人的爱持续不了多久,对于孩子的爱也持续不了很久,很快就会出现破绽。你看看那些破洞,你会看到好意和恶意混合在一起。詹纳罗让我充满愧疚,我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是一种责任,他在抓我,在切割着我。爱和恨在一起涌动,我受不了,我没办法一直投入到一种好的意愿里。奥利维耶罗老师说得对,我很坏,我连一份友谊都没办法保持。莱农,你对我很好,很有耐心。但今天晚上,我彻底明白了一件事情:即使没有地震,也有一种溶剂在缓慢起作用,很温和,但会把一切都消融。因此,拜托了,假如我得罪你,假如我对你说了一些难听的话,你要捂住耳朵,我不想说这些,但我说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会跌倒起不来的。” 我的脑子本来好像是空的,只要她轻轻一推,很快就会变得充盈而且活跃。我觉得她能看得很远,我一辈子都对此深信不疑,我认为这没什么不对。我想,成熟意味着承认自己需要她的激励,过去我掩饰她对我的启发,甚至在自己面前也不想承认,但现在我觉得,我为这一点感到自豪,甚至在文章里也有提到。我是我,正因为这个缘故,我应该给她空间,我应该让她有一个稳固的存在。但她不想做自己,因为她没法稳定下来:蒂娜的悲剧、她虚弱的身体、她不稳定的情绪,这都是使她崩溃的原因,她称之为“界限消失”的症状的根本原因就在这里。 但从另一个方面,我意识到我了解其他方面的一些事,就是没人知道也没有人会写,包括我自己也不会写的东西。我知道,我们小时候都觉得索拉拉兄弟很帅,他们开着他们的“菲亚特 1100”在城区里巡回,就像乘坐战车的古代士兵。有一天晚上,他们在马尔蒂里广场上捍卫了我们,回击了基亚亚街上的那些有钱人家的男孩子。马尔切洛本来想娶莉拉,但他后来娶了我妹妹埃莉莎,米凯莱很早就明白了我朋友莉拉的神奇品质,他爱了莉拉很多年,爱得那么狂热,以至于迷失了自己。当我发现我知道这些事情时,我意识到他们很重要。他们像影响我那样,影响着那不勒斯成百上千的人,我们都曾经生活在索拉拉兄弟的世界里,我们参加了他们商店的开业仪式,我们在他们的酒吧里买过点心,我们庆祝过他们的婚礼,我们买过他们的鞋子,我们曾经在他们家里作过客,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我们直接或间接地拿过他们的钱,我们忍受过他们的暴力,但我们假装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不管我们愿不愿意,马尔切洛和米凯莱就像帕斯卡莱一样,都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但尽管人们和米凯莱的关系千差万别,但仍可以迅速画出一条清晰的分割线,但在那不勒斯或整个意大利,人们和索拉拉兄弟那样的人之间的界线却不可能清晰。把索拉拉兄弟和帕斯卡莱放在一起,我越是回顾,越是惊恐地发现,那条线把我们也涵盖在内。 “你在上面放上教堂、修道院、书本——这些东西看起来是那么重要,”她用讽刺的语气说,“你在那些书本上投入一生,但罪恶会顶破地板,从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后来她平静下来了,又说起了蒂娜、伊玛还有我,用一种缓和的语气,几乎是想为刚才她说的话道歉。她说:“当四周特别安静的时候,我会有很多想法,我不会太留意这些想法是否说得通。只有在那些糟糕的小说里,人们才会想着正确的事情,说着正确的话,事情总有个前因后果,有一些可爱的人和一些可恶的人,有好人和坏人,最后有一个让人安心的结局。”她嘀咕着说:“也有可能,蒂娜今天晚上就会回来,她之前去哪儿了,谁在乎呢,重要的是她又回到了这里,她会原谅我的疏忽。你也要原谅我。”她说着拥抱了我,最后说:“你走吧,走吧,你要做一些更精彩的事儿,要比你之前做过的那些更棒。我和伊玛非常亲近,也是因为担心有人把她带走。你真的很爱我儿子,虽然你女儿离开他了,你忍受了他多少事情啊,谢谢。我很高兴,我们做了那么长时间的朋友,我们会一直是朋友。” 这些书产生于我生活的环境,源自曾经吸引我和影响了我的一些思想,我一步一步地跟随我的时代,在反思中构思了这些故事。我指出了那个时代的问题,把这些问题展示出来。我已经设想了不知道多少次,会让这个世界实现救赎的改变,但这些都没实现。我用了那些日常的语言来说明日常的东西。我集中分析了一些主题:劳动、阶级矛盾、女性主义、边缘人。现在我听着自己写的那些句子被随意念出来,感觉很尴尬。艾尔莎——黛黛要尊重我一些,伊玛很慎重——用带着讥讽的语气,朗诵我的第一本小说,她还读了关于男性捏造女性的章节,还读了那本得过很多奖的书。她的声音巧妙地突出了那些文字里的缺陷,还有过于激昂的话。我曾经作为不容置否的真理支持的那些意识形态,现在已经过时了。尤其是她读的时候突出了一些词汇,她会把那些听起来没有任何意义、已经被弃用的词汇,饶有兴趣地重复两三遍。她到底在做什么?就像在那不勒斯那样开个玩笑吗——我女儿的语气当然是从那里学到了——她一行一行地读,是不是在展示,所有那些和翻译版本整整齐齐排在一起的书,其实没什么价值呢? 我期望她用往常那种开玩笑的语气对我说:你喜欢这个礼物吧?但她没有出现,我开始痛哭。这就是她做的事情:她欺骗了我,她把我拉到她想去的地方,从我们成为朋友开始,她一直都是这样,她一辈子都利用我的身体和我的生活,讲述了她得到救赎的故事。 哦,也许不是这样。也许那两个娃娃经过了半个多世纪,出现在了都灵,只是证明她现在很好,她还在意我,她打破了自己的界限,终于开始周游世界,这个世界已经比她的世界还小。现在进入老年,她开始过上了另一种生活,那是她年轻时,别人不允许她过的,她自己也不愿意过的生活。

那不勒斯四部曲NO.3:离开的,留下的

离开的,留下的 Storia di chi fugge e di chi resta 埃莱娜·费兰特 Elena Ferrante 陈英(译) B077HR62RY 读第三本的战线拖得稍微有一点长,还是和最近工作上的不顺利有关,但是在过程中我经常会想着要看这本书。也不是说放不下的意思,只是想着看看这两个女人的故事,会让我忘记自己渺小而可悲的人生,因为总有人(比如说书中的这两个主人公)的生活过得比我更痛苦或者更精彩,与其我把时间花在舔伤口上,还不如看看别人的生活故事来转移注意。 故事继续讲到两人结婚生娃以后的生活,但也并不是中年人,因为也就三十岁不到的年龄,但是故事中却有中年人的生活负担和家庭责任。这本的情节里,插入了更多当时的时事政治和女性主义觉醒的东西。虽然是动荡的时代背景好像让故事更为鲜活,但是更感觉是这个主人公被裹挟在这样的政治事件之中而不是那么主动地去参与。这样的写法我很喜欢,我也不想看那种什么女性政治觉醒引导大家搞革命的情节走向。 有了前两本的铺垫,一旦有结合到很多小时候的回忆的情节,我就会觉得很好看。前面的伏笔埋得很好,后面的故事就很有回味和似曾相识的妙感。这本里面最后的情节大爆点,又回到了尼诺的故事线,真的是太狗血了。好像很有爆点,可能有的读者会为这样的婚后妇女自由觉醒追求真爱的勇敢而心动激动吧,反正我是看不懂这样的优秀的地方,还是作者只是想说女主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会被自己的执念和情感冲昏头脑的人而已。总结尼诺这条线到现在的故事,用一种从现在回望过往的视角,我觉得真的很像孙燕姿的那首歌《我也很想他》,只是更抓马。 下面是一些我觉得比较关键的摘抄 离开这里!彻底远离这里!永远离开我们自出生以来所过的生活,要在一个一切皆有可能、有秩序的地方扎根,这就是我奋斗的目标,而且,我认为自己已经完胜了。但在后来的几十年里,我发现我错了!这世界上的事情一环套一环,在外面有更大的一环:从城区到整个城市,从城市到整个意大利,从意大利到整个欧洲,从欧洲到整个星球。现在我是这么看的:并不是我们的城区病了,并非只有那不勒斯是这样,而是整个地球,整个宇宙,或者说所有宇宙都一样,一个人的能力,在于能否隐藏和掩盖事情的真相。 她在恩佐身上看到了什么呢?总的来说,我觉得,那是她在斯特凡诺和尼诺的身上也想看到的东西;就是把所有事情理顺,列入正轨的一种方法。但结果如何呢?当那个金钱构建的屏风倾塌,斯特凡诺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他是一个没有内涵的危险人物;而尼诺呢,那个知识构建的屏风倒塌,他变成了一股痛苦的烟云;现在她觉得,恩佐不会做出什么让她受到惊吓的事情。因为一种莫名的原因,她一直对这个她在小学时代就很尊重的男生带有敬意,他现在长成了一个非常沉稳结实的男人,每个动作都那么坚定,面对世界那么坚定,对于她是那么温顺,这让她排除了他会忽然变脸的可能。 我离开之后,错过了多少事情啊,我原以为自己能过上什么生活呢。莉拉留下了,她现在有一份全新的工作,赚很多钱,她享有绝对的自由,可以按照自己的计划来行事,虽然我不知道她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她很在意自己的儿子,早年在他身上投入了很多。她现在也一样,但好像也能在她想解放自己时就会解放自己,她儿子不像我的两个女儿那么让人操心。她已经和娘家人断绝关系了,尽管她现在还在承担自己的责任,每次能帮上家人,都会出手帮忙;她照顾陷入困境的斯特凡诺,但并没有靠近他;她痛恨索拉拉兄弟,但还是向他们低头了;她开阿方索的玩笑,但成为了他的朋友。她说,她再也不想见到尼诺,但我知道,事情并非如此,她有机会还是会和他再见。她的生活是动荡的,而我的生活是凝固的。 变成——一个我为之着魔的词,这是我第一次用在这种情况下。我想变成——虽然我不知道我想变成什么,但我变成了——这一点是肯定的,只是后面没有宾语。我没有真正的激情,没有一种自发的野心,这就是问题所在。我被动变成了什么,只是因为我担心:莉拉不知道会变成什么人,把我甩在后面。我的那种“变成了”是随着她的,现在我要重新开始,作一个独立的人,摆脱她的影响,成为我自己。

那不勒斯四部曲NO.2:新名字的故事

新名字的故事 Storia del nuovo cognome 埃莱娜·费兰特 Elena Ferrante 陈英(译) B06Y66VNG6 第二本开始,四部曲那种长篇的效应开始慢慢起来了,有两种比较明显的感觉。这两种感觉是相互交织相互制衡的。 一个是主人公们成年变成了大人,每个人的命运渐渐变得是要依靠自己追求引导出来的。两位女主,好像是两个人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她们的生命中有不同的重点。从一开始的时候,Elena一直总是想着拿Lila对标,就算已经是不同领域了也还是会比较。在这本书里面,Elena慢慢醒悟了,开始要过上自己的生活,联络在减少但是影响却像定时炸弹一样作为根源存在着。这里有点《东京女子图鉴》的味道了,两个人的追求渐行渐远,两个人自己的追求和人生的终点方向也在不断的变化。有时候觉得A好于B,获得A的时候却想要追求B,有时候又难以判断A和B孰优孰劣,有时候又觉得A和B都很烂,对于生活的判断是液态的(变动且边界不清的)。在那么多的精彩的故事情节之下,让人感叹两位女性的强大,但是有的时候又会觉得讲的这些又很像是老娘舅一样的很市井很底层的吵闹和情绪变化。 一个是一切发生的事情,好像多多少少都可以追溯到小时候,不管是小时候的偶然的交锋、还是小时候长辈的所作所为在孩提时代的深远的影响、还有每个人都好像慢慢成为了自己的父母的样子的宿命感。上一辈的故事笼罩在整个小镇的年轻人的头上。 几个摘录 她们也就比我大十岁,最多大二十岁,但看起来她们已经失去了女性特征,那是我们这些姑娘家最在意的东西,我们会通过服饰、化妆凸显我们的女性特征。因为生活的艰辛,因为年老的到来,或者因为疾病,她们的身体被消耗了,她们的身体越来越像她们的丈夫、父亲或者哥哥。这种变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因为要做家务吗?是从怀孕开始的吗?还是从挨打开始的?莉拉也会变得和农齐亚一样吗?她那精致的面孔也会冒出来费尔南多的特征,她那优雅的步伐也会变成里诺的样子吗?迈着八字步,双手甩得很开? 我想遵守我和自己的约定:我要过自己的生活,把他们排除在外,并不再为此痛苦。出于这个目的,我开始了一种自我心理训练,对于她的出现基本上不做出任何反应。我学会了控制和淡化自己的情感:假如书店老板的手伸向了我,我会心平气和地推开;假如那些来卖书的顾客非常不礼貌,我也会不露声色,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甚至是在我母亲面前,我也能做到柔声细语。每天我都想:我命该如此,我要听天由命,接受现实。我出生在这个城市,说这种方言,我没有钱。我付出我所能付出的,获得我所能获得的,忍受那些该忍受的事情。 我是第一次离开那不勒斯,离开坎帕尼亚大区。我发现我害怕所有东西:我害怕坐错火车;害怕尿急但找不到厕所;担心如果天黑了,我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会迷路,担心会被偷。和我母亲一样,我把所有钱都放在文胸里了,有好几个小时,我都在惴惴不安中度过,同时我又莫名其妙地感觉到自由。

那不勒斯四部曲NO.1:我的天才女友

我的天才女友 L’amica geniale 埃莱娜·费兰特 Elena Ferrante 陈英(译) B01N33BSUE 终于开始读那不勒斯四部曲了,第一本讲的是两位女主小时候的故事。生活在贫穷落后的小地方里的人们,两位女主人公既是街坊邻居也是同学还是相互羁绊的朋友。她们小时候的生活好像很大程度被各种邻里亲戚上一辈的人们的家长里短所笼罩,慢慢长大以后,她们开始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但是生命里出现的仍然是同一个小地方里面的那些人们,她们身边追求她们的也依然是这些上一辈的人的孩子们。在此过程中,两为女主人公的关系平衡不断被打破被重构。 这的确是一本很好读的小说,虽然好像人物有一点多,但是随着第一人称主人公的叙述逻辑走也完全没有问题。现在读完以后,我甚至记不清楚所有人的具体的名字,但是知道每个人能之间的关系及身份。里面的主题,其实是关于两位少女之间的友情羁绊和各自的成长。之前我也读过不少所谓的成长小说,我个人觉得读成长小说最过瘾的地方是代入感,也就是说我常常会觉得自己也可以是小说里那个主人公,因为有的时候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如果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也可能这么考虑这么处理。然而在读这本小说的时候,我明显的感觉是第一人称主人公所讲的这些东西我可以理解、稍微努力一下的话我也可以体会到主人公的心情和心思,但是对我来说却并不是那么信手拈来的,比如说书里面提到的我的天才女友口中的两个意象“界限消失”和“铜锅爆炸”。 如果把这种我感受到的明显的区别归结于性别的差异,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性别歧视。我冒着被扣歧视的帽子的风险,来假设我们先这么区分,有男性视角的小说也有女性视角的小说,至少在我的阅读过程中我是觉得阅读体验是不同的,好像男性更注重于人生应该是怎样的,这种人生是要包含考虑到身边的所有的人的(未必是考虑到他们的看法和眼光,而是考虑到个人所作所为的社会性的合理性);女性则更注重于个体,更接近纯粹的个人主体,考虑的是个人的体验感受。这种区别是是否细腻无关,而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作家在写作的时候从来就被从小到大的直男癌观念影响到了,典型的直男癌特征不就是特别喜欢高谈阔论几乎与自己无关的东西嘛。再反观我自己,我自己考虑问题和观察世界的角度又是和这些男性视角小说的主人公是一样的,我很难很默认地把自己抽离于整个世界,总是要去想如果我这么做了和世界上别人做了的影响是什么。我觉得自己做不到像女性视角小说的主人公那样,说不上来这么做到底哪里不好,却又有一点不那么赞赏。 我知道自己不赞赏这本小说的第一人称女主的地方,是感觉她简直就是一个马基雅维利主义的人物。女主身边的人全都只是她的人生中的工具和棋子,所有的人都只是被她用来和另一个女主较劲的手段而已。合情合理,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