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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ily Archives: November 5th, 2019

NT Live: Allelujah!

Allelujah! 哈利路亚! 2019.11.4 猫悦上城OmS剧场 这部是剧作家本奈特(Alan Bennett)的最新作品,讲的是发生在一所社区医院里的一群老年病人合唱团的故事。国家NHS打算关闭这所小型的社区综合医院,医院组织了各种活动想要保住这所医院,包括请来当地电视台来记录这个老年病人合唱团。电视台无意之间也揭开了隐藏在这所医院里的床位流动的秘密。 作为高龄作家,我以为这部剧是关于老年人的,因为作家总是倾向于以自己或者和自己息息相关的族群作为主角,但是这部剧又让我惊喜到了。 上半部大概介绍了一下医院和老年病人们的概况。这些老人能唱歌不会讲话,能跳舞不会走路,他们的状态是生理上几乎已经衰弱到如果放在古代本该归天了但是归功于现代医学而存活长久,但是精神上依然神采奕奕。而医院的精髓是床位,这成为了最典型也是最普遍的医患矛盾点。另一方面,医院能否存活,并不在于可以帮助多少病人战胜病魔延缓死亡,而是看它是否符合官员对医院的定位。由此体现出来了政治斗争,政府在用管理咨询的思路来看公共服务,以前管理咨询的思路是看数字、而现在是抛弃普通的医院而要专业化的医院。 上半场的结尾是护士杀病人,太精彩了,我就知道有一些更大胆黑暗的东西在等着观众。下半场围绕着这个冲突点,老年病人们退居二线,把这部戏真正的主人公凸显了出来:这所医院里的杀人护士和无身份医生。 护士杀人的合理性:作为护士,她知道的是康复和出院,当这条路走不通的时候,她在facilitate。这些并非死者的选择,护士的辩护是死者无从选择。再退一步讲,如果死者是有所选择的话,那么第二个死的老爷爷不是自己选择了喝下牛奶吗?不管是不是死者自己的选择,选择的结果说明了残酷的现状,用科技延缓死亡的寿命不值得,要么是赖在医院里给别人的求生道路制造了阻碍,要么是成为了亲人子女主观或者客观上的负担。我的意思当然不是说这样的现象用护士这样的手段来解决是合理的,我只是觉得这部戏更多的是在提醒我们去思考产生这一结果背后的原因。 全场唯一的好人,也就是印度医生却是最惨的一个,按照他自己的话说他是misplaced的人。为了得到身份留在英国,他在学习大多数英国人不在乎的知识,而这些知识里还参杂着对他的不包容和歧视。他代表的是正义关爱美好,却无从立足要被驱逐出境。 能把这么多重矛盾和尖锐的问题在这么一部看似轻松又题材独特的戏里表现出来,不亏是本奈特宝刀不老啊。另外,老年合唱团的歌曲简单却意外地好听。NHS官员和无身份医生的扮演者都是《历史系男孩》的小伙伴,仔细回想起来时隔多年《历史系男孩》的演员们现在发展的都挺不错啊。

占星术杀人魔法

占星术杀人魔法 島田荘司 王鹏帆(译) B07H3SHKSB 案件是几十年前的大家族的男主人留下一封遗书,说是依照占星术,要把家里的六个女孩取其身上各自分别的部位构建一个完美的人。然后发生了三起杀人事件,首先是这个男主人雪地密室死亡,其次是家族的一个已经嫁出去的大女儿被抢劫奸杀,最后是女孩们被按照遗书所描写得解体被取走相应的身体部位然后埋尸日本各地。作者挑战读者的启发点是粘贴的钞票。(下面真相反白) 就像通过粘贴好几张钞票的一部分可以多出来一张一样,六个女孩的尸体并不是每个人身上被拿走了一个部位,其实是由五个女孩拼凑出来的。按照遗书上指示的要取头部的女孩就是凶手。这个女孩是第一起杀人事件的密室的第一发现者,在二次进入后制造了密室的假象。她在杀害已经嫁出去的大女儿后,色诱路人警察,并威胁他让他走遍日本掩埋六具尸体。 读完以后,我才发现自己以前好像接触到过这个诡计,因为我突然有印象自己以前也在看到这个诡计的时候尝试思考过粘贴的钞票的方法。记性不好的好处是看到还是很新鲜惊喜,完全不带着泄底读这本推理小说的话还是会觉得解答蛮精彩的;坏处是我看过什么最关键的地方都没印象,我在活什么呢。

2019乌镇戏剧节

今年的乌镇戏剧节,只看了两部戏,本来想看5个小时的《卡拉马佐夫兄弟》的,但是根本抢不到。好在我觉得自己看戏心态越来越好了,不看不一定是损失,千辛万苦抢到票说不定还是个坑现场还要坐得很不舒服地熬几个小时也很痛苦。好在今年看的这两部虽然不是满分,但我都觉得蛮喜欢的。 特洛伊女人 2019.11.2 水剧场 先说情节,古希腊剧作家欧里庇得斯的《特洛伊女人》讲的是特洛伊战败,城中的贵族男人全被杀光了,贵族女人被瓜分掳走做奴隶等等。我觉得可以把剧情分为两个部分吧,一个是比较长的上半部在挑战成王败寇,后面有一个穿插在下半部的比较短的绿茶婊批斗会。 上半部主要是特洛伊女人在诉苦、控诉战争以及战败的不公。我当时的想法是,我觉得很少有比我最近读的《皮》那本书对战争更精准独特的解读了吧,虽然这本书是在特洛伊战争那么久之后。对于战争的理解,我觉得自古以来中国人都比较超脱,成王败寇/落后就要挨打的思维方式非常务实,不像西方人那样会在生存的务实之外去追问一个本质的对错。这个一追问,问题就出来了。问题一:如果把追问定义为一种进步的话,很可惜的是这种进步往往仅发生于受到压迫的败方,即这些特洛伊女人身上。战胜方,即施暴方,不会去考究自己做错的地方,但是世界是战胜方的、历史书是战胜方写的。这变成了劣币驱逐良币的一种。问题二:这个追问自古到今一直存在,为什么还没有内化成为人们对于战争之恶和平之重要的基本认识呢? 海伦的出现,我个人觉得蛮掉价的。我的意思是,在海伦这个活生生的人物出现之前,我会觉得这是一个挑起了世纪之战的美女,是一个神奇的存在。但是海伦本人出现,来为自己的行为作争辩的时候,反而让人觉得她在越争辩越是她的错。 我之前在静安戏剧谷看过铃木忠志版的演出,也读过罗念生翻译的文本。有意思的是,我脑海中的特洛伊女人很苦地哭天喊地的情节记忆来源于铃木忠志版的表演,而原著文本里我只记得海伦的出场。 回到特佐普罗斯的这个希腊阿提斯剧院的版本。有好几个精彩的地方值得一提,比如一个人的歌队(murmur,高低音、唱歌、挥舞菜刀撒花)、从笑声到哭声很厉害、还有无麦演出。今年静安戏剧谷的时候见识了特佐普罗斯的《被缚的普罗米修斯》,同样是古希腊的剧作,但是观看的感受实在是不佳,就是觉得形式大过内容而且很压抑。但是这次的《特洛伊女人》,形式上依旧是特佐普罗斯式的,包括放满被丢弃的鞋子的圆形、演员用身体表演的节奏等等,却让我觉得很好看。我仔细思考了两者的差别,我觉得应该是场地的问题,上戏那个剧院除了老旧之外,字幕根本看不清,在黑暗中给人很负面的感觉,而乌镇的水剧场的开阔、在水桥旁的露天鸟语相伴、以及从黄昏演到天黑的跨度,看来古希腊戏剧真的是适合在这种开阔的地方上演。 Tag: Euripides, 提奥多罗斯·特佐普罗斯, 阿提斯剧院,   高加索灰阑记 2019.11.2 网剧场 现场电吉他大扣分,而且贯穿整部剧起承转合,但是太响刺耳音效又很差,好几次都被它的突然出现吓到、然后不得不继续忍受接下来的几分钟。把这个唯一的缺点先讲掉,后面全都是布莱希特的好。 古希腊的歌队就是布莱希特的故事叙述者(总结者),他的作品往往有一个人跳脱出来在向观众讲故事。这部由来自布莱希特故乡的柏林布莱希剧团的《高加索灰阑记》也是这样,刺耳的电吉他还伴随着这位故事的讲述者的出场。剧中的人物都很一致,思维一致,没有成长。可能是因为底层人物就是这样的吧,只有观众可能通过思考有丝毫的变化。 剧情是布莱希特借鉴了中国元代的灰阑记的故事,讲的是一夕政变,女佣收养了被大户人家遗弃的孩子,战后孩子的亲生母亲为了遗产来和女佣争夺孩子,刚上任的大法官借用所罗门式的灰阑记让两个女人抢孩子还决定谁是真正的母亲。 这本来是一个很苦的故事,80%的时间在讲女佣如何历经千辛万苦,遭受各种不公、欺负和误解,为的只是保下这个孩子。但是最后的法庭大戏一下子把整个故事扭转了,故事的意义也瞬间升华了。 对于法庭大戏,我的想法有这么几个阶段: 我有点不理解为什么女佣不把孩子还给亲生母亲。 法官一开始的时候说了一句女佣不是母亲,因为她不想让孩子一夜致富。这个逻辑好像和灰阑记是一样的,为什么结论是相反的,取决于外界对于母亲的价值观的判断。让孩子活下来享受荣华富贵,让孩子活下来挨饿受冻,让孩子去死免受世间苦难,现在想来哪个都有可能是亲生母亲的真爱的想法。 最让人玩味的是法官,到底是好是坏。如果是一个糊涂法官判了一个“几乎公正”的裁决,说明什么?世道不是坏法官当道吗? 最后是假妈妈赢了,等于是说明母亲=真爱是有漏洞的。我最觉得最厉害的地方是经过布莱希特的微调,把所有灰阑记的结局给反转了,然后把这个反转结合整部剧的最后一句台词来看,在一个颠倒的世界里获得的正义,也是一个“几乎公正的时代”了。 Tag: Bertolt Brecht, 柏林布莱希剧团,